南城一帶的大小角色知道，崇文門裡街這個煤廠，換了個不好惹的新東家。這不是逞凶鬥狠，而是生存的必然。你退了，別人就會進；你軟了，別人就會把你啃得骨頭都不剩。
“也不知道三寶能找來幾個人。”林振邦心裡默默想著。人手是第一道防線，也是撐起門麵的基礎。三寶找來的，必須是信得過、肯出力的自己人最初的骨架。他期待三寶能帶回來好消息，但也做了最壞的打算——即便隻有他們三個，這場仗也得打，而且必須打贏。
一切的計劃、一切的藍圖、一切的未來想象，都得建立在“擋住麻臉”這個最基本、最殘酷的前提之下。擋住了，才有資格談貨源、談生意、談發展；擋不住，眼前這剛剛清理出來的院子，就會變成別人慶功的場地，而他們，或許連全身而退都成問題。
老陳頭端著一碗剛燒開、還冒著嫋嫋白汽的熱水走過來，遞給林振邦。林振邦接過，碗壁溫熱，驅散了些許傍晚的涼意。
“鐵蛋，”老陳頭的聲音低沉平穩，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，“飯要一口口吃，仗要一場場打。急不來。麻臉要來，就讓他來。咱們爺們兒，啥陣仗沒見過？”
林振邦喝了一口熱水，溫熱的感覺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裡。他攥緊了拳頭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，眼中卻燃起兩簇堅定而熾烈的火焰。
“叔，您說得對。”他聲音不大，卻帶著鐵石般的硬度，“這是咱們在北京的立足之戰。沒退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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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頭，目光似乎穿透了逐漸暗淡下來的天色，投向院牆之外那片更廣闊也更複雜的天地，一字一句，如同宣誓：
“不管是麻臉，還是彪子，誰擋在這條路上，都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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