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身、顯然是倉促買來的粗布褂子上，又移到他臉上，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關切和底下壓著的冰冷殺意，老人嘴角費力地扯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卻牽動了傷口，微微蹙眉，聲音更輕了些：“這次……我是真沒看錯人啊。振邦。”
林振邦心頭一熱，鼻子竟有些發酸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挺直腰板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三爺，您放心。您好好養傷。李彪子，還有那兩個打黑槍的雜碎，他們的腦袋，我一定給您拿來！這個仇，我林振邦替您報！”
“好！”劉三爺眼中精光一閃，雖然虛弱，但那股子江湖大佬的硬氣仍在，“有種！”他喘了口氣，看向二勇，“二勇啊，我這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了院了。車行那邊……你多費心，盯緊點。我怕李彪子趁亂，再打別的主意。”
二勇立刻道：“爺，車行我讓幾個老成可靠的把頭先看著。我……我得在這兒守著您！”他語氣堅決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劉三爺看著他，知道這個徒弟兼心腹的脾氣，無奈地笑了笑，隻是這笑裡帶著疼，顯得頗為吃力：“好吧……知道你倔。”他目光轉向林振邦，“振邦，那……車行那邊，要不，你先幫著照看一下？我信得過你。”
林振邦略一沉吟，道：“三爺，車行是您的根基，規矩多，人也雜。我現在直接插手，名不正言不順，底下人也未必服氣。我倒是有個想法，”他頓了頓，“讓三寶去吧。那小子機靈，懂事，在車行也待過，對裡頭的門道熟。讓他過去，名義上是幫忙跑腿、聽您吩咐照看著，實際上有什麼風吹草動，他能第一時間知道，也能隨時跟我和二勇哥通氣。您看行嗎？”
劉三爺聽了，覺得在理。他受傷臥床，確實需要個信得過又靈醒的年輕人在車行裡外傳遞消息、留意動靜。三寶是林振邦的人，算是半個自己人，而且年紀小，不那麼紮眼。“行，振邦，你想得周到。就讓三寶去吧。”
事情定下，林振邦又對二勇和陳宗堯道：“二勇哥，宗堯，今天你們都折騰一天了，尤其是二勇哥，擔驚受怕，又守了這麼久。今晚你們都先回去吧，好好歇一宿。我在這兒陪著三爺。槍手剛傷了人，未必敢立刻再來醫院這種地方，但咱們也得防著。我在這兒，你們也放心。”
陳宗堯向來聽林振邦的，聞言便點頭：“好，哥，那我先回煤廠。”他看了一眼林振邦，眼神裡有關切，但沒多說，轉身離開了病房。
二勇卻站著沒動，看著病床上的三爺，又看看林振邦，顯然不放心。
劉三爺緩緩開口道：“二勇，聽振邦的。你在這兒熬著也沒用，回去睡一覺，明天精神好了再來。振邦在這，我放心。”他的聲音雖然虛弱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二勇這才不情不願地點頭，對林振邦道：“那……振邦，辛苦你了。我明天一早就來。”他又仔細看了看病房窗戶和門的位置，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病房裡安靜下來。隻有三爺略顯粗重而緩慢的呼吸聲，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、遠遠的市聲。林振邦拖了張凳子坐在病床邊，看著三爺又慢慢閉上眼睛，似乎睡著了。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，此刻在寂靜的病房裡，才稍稍鬆弛下來，一股巨大的疲憊感湧了上來。他也閉上眼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，打算歇一會兒。腦子裡卻亂糟糟的，李彪子的下落、槍手的身份、老陳頭下午去取槍順不順利、煤廠今晚的安危……各種念頭交織盤旋。
不知迷糊了多久，也許隻是短短一炷香時間，病房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、卻又帶著慌亂急促的腳步聲，停在了門口，隨即是小心翼翼的敲門聲。
林振邦瞬間驚醒，眼神銳利地看向門口，手已經下意識摸向腰間，一看是在醫院。他起身，輕輕拉開病房門。
門外站著的是小奎。這孩子臉上毫無血色，眼睛紅腫，顯然是哭過，此刻看到林振邦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話又帶著恐懼，眼神裡滿是驚慌和無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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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振邦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一股不祥的預感猛地攥住了心臟。他一把將小奎拉到走廊遠處，遠離病房門口，壓低聲音，嚴厲地問道：“怎麼了？！你不是在煤廠嗎？宗堯不是剛回去？誰讓你來的？”他以為是陳宗堯不放心，派小奎來幫忙守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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