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勇帶著林振邦、陳宗堯及幾名手下，悄無聲息地融入椿樹胡同那片盤根錯節的大雜院陰影裡。
“勇哥。”來人低聲喚道。
二勇目光如隼，掃視著黢黑的胡同：“人在哪兒？”
“胡同裡邊第三個院子，最裡頭，獨門，挨著死胡同那家。後院的西廂房，盯了一早上，門沒開過，煙囪也沒冒氣，靜得瘮人。”眼線語速很快，吐字清晰。
林振邦的聲音插了進來，低沉而直接：“這院子有後門嗎？”
“有，”眼線點頭，“一個窄板門，鏽得厲害，從裡頭閂著。我們的人在對麵房頂瞟著，沒動靜。”
“派人守著了沒？”
“守了倆在房頂上，盯著門和牆頭。”
林振邦略一沉吟，搖頭：“不夠。房頂上的人來不及反應。”他轉向二勇，“讓你帶來的兄弟去後門守著，就在死胡同裡找地方藏好。如果裡麵人衝出來，或者外麵有接應的，房上的人喊破喉嚨也攔不住。”
二勇會意，立刻對身後三名手下低喝：“你們三個，繞到後麵死胡同，堵死後門。機靈點，有動靜，先鳴槍，再往死裡打！”
“是！”三人領命，迅速沒入更深的陰影中。
林振邦看著他們消失，抬頭估摸了一下天色。“等他們到位，”他聲音平靜，“十分鐘。”
十分鐘在緊繃的神經下被拉得細長。眾人隱在牆根，如同石雕。陳宗反複撫摸著匕首的刃口，眼神在黑暗中燃著兩點寒星。二勇屏息凝神，捕捉著每一絲風吹草動。林振邦閉著眼，但周身散發的冷冽氣息比夜風更刺骨。
時間到。林振邦睜眼，眸中寒光一閃。“走。”
一行人不再掩飾，快步穿過汙濁狹窄的通道，直撲第三個大雜院。院門虛掩，二勇推開時發出刺耳的“吱呀”聲。
東廂一個披著舊短褂的男人探出頭：“你們……找誰？”
一名手下上前半步，眼神淩厲，壓著嗓子低喝：“沒你們的事，別多話，回屋去！”
男人臉色一白，不敢再言，縮回頭去，屋內傳來壓低的安撫聲。
林振邦等人不再理會，徑直穿過堆滿雜物的過道往後院去。就在即將踏入後院月亮門的刹那，林振邦腳步猛地一頓，手臂一橫，攔住了身後的二勇和陳宗堯。
一股沒來由的、近乎本能的警兆刺了他一下。太順了？他迅速後退兩步，眼神銳利地掃回東廂房，朝二勇使了個眼色。
二勇會意，帶人重新敲響了東廂房的門。
門再次打開一條縫，露出那張驚恐的臉。
“朋友，”林振邦上前，語氣放緩，但眼神依舊迫人，“後院西廂房，租的是兩個人？一個臉上有疤，年輕點，一個左胳膊不太利索，年紀大點？”
男人忙不迭點頭：“是，是……不過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。
“不過什麼？”二勇追問。
“不過……他們租的不是一間房。”男人壓低聲音，帶著困惑，“西廂房和東廂房，他們都租下了。就倆人，把後院對著的兩間全占了。我們也納悶，問過房東錢大爺，錢大爺說人家給錢痛快，他樂得清靜，不讓多問。”
西廂房和東廂房都租下了！
三人心中同時一凜，後怕的涼意竄上脊背。若隻撲西廂，東廂的人趁機發難……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房東在哪兒？”林振邦立刻問。
“正房呢。”
二勇帶人很快找來一個乾瘦老頭，眼珠亂轉，正是房東錢大爺。二勇手裡幾塊大洋閃著微光。
錢大爺見錢眼開，又見來人氣勢洶洶，嚇得哆嗦。
“錢大爺，”林振邦開門見山，“後院東西廂那兩位，現在在哪間？”
“這……這個時辰，應、應該在屋裡吧？昨天傍晚見他們回來了……”
“我們要進去看看。你去幫我們敲門，就說房租漲五毛，來收租。”林振邦說著，塞給錢大爺兩塊大洋，“照做，沒你事。耍花樣……”他眼神一冷。
錢大爺攥著大洋，連連點頭：“明白！幾位爺，我這就去！”
一行人重新隱在月亮門兩側。錢大爺定了定神，先走到西廂房門口，“當當當”敲了幾下。
“有人嗎？錢大爺，有點事。”
裡麵寂靜無聲。
錢大爺故意嘟囔：“咦？不是回來了嗎？難道又出去了？”聲音剛好能讓東廂聽見。他轉身，走到東廂房門前，同樣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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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當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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