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傑！那咱們，就以茶代酒，預祝合作順利，馬到成功！”
兩人端起茶碗，輕輕一碰。
瓷碗相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在這裝飾華麗、彌漫著檀香的後堂裡，這聲響仿佛預示著某種盟約的達成，也敲響了新一輪陰謀與廝殺的前奏。
天津靜海。
錢驥的到訪，帶來的與其說是希望，不如說是新一輪的壓力。師弟那副永遠得體、永遠帶著三分疏離笑容的臉，在李彪子看來，此刻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師兄，人手找得怎麼樣了？”錢驥坐在客位上，捧著茶盞，語氣聽起來像是關切，但李彪子聽出了其中的審問意味。
李彪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，手指無意識地撚著太師椅的扶手：“師弟，不瞞你說，這事……還得麻煩你多費心。那張魁回關中招人，到現在還沒個準信。我手下能用的人，折在北平不少，剩下的……唉，你也知道，咱們倉促來天津，帶的人本就不多，又散了心氣，眼下能動用的，實在有限。”他目光帶著懇求，看向錢驥，“師弟在天津衛人麵廣，手底下得力的人也多，能不能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就被錢驥溫和而堅定地打斷了。
“師兄啊，”錢驥放下茶盞，歎了口氣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，“不是師弟不肯幫忙。我手底下那些人，你是知道的，跑跑腿、打探個消息、辦點場麵上的事還行。可要論起真刀真槍、敢打敢拚的硬茬子……真沒幾個。說到底，我也是給師傅辦事，手底下攏共就那麼些人，各有各的差事，輕易動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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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李彪子漸漸沉下去的臉色，話鋒一轉，聲音壓低了些：“再說了，師兄，這人手，歸根結底得你自己來張羅。要是事事都找師傅要人，那這‘回北平’的事，可就變了味兒了。到時候，是幫你李彪子報仇奪回地盤，還是師傅另派得力弟子去接管？這裡麵……分寸可就不好說了。”
這話像一根冰冷的針，刺得李彪子心頭一凜。他瞬間明白了錢驥的意思。如果自己連最基本的人手都要仰賴白爺，那即便事成，北平的地盤還能不能完全由自己做主，就難說了。白爺派錢驥來“協助”，本身就帶著監督和分一杯羹的意味，若自己再顯得過於無能……
錢驥見他不語，又慢悠悠地補充道：“其實，人嘛……天津衛、北平城，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，想靠著拚命換前程、換銀元的花胳膊、爛仔，還少嗎？想著開汽車、住洋房、吃香喝辣的人，滿大街都是。賣命的事，隻要價錢合適，總有人乾。”
這話點醒了李彪子。是啊，何必總盯著自己那點老底子？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。隻要有錢，還怕找不到敢拚敢殺的人？
他臉上的陰霾散去一些，重新堆起笑容，隻是這笑容裡多了幾分狠厲和決斷：“師弟說得對！是我一時鑽了牛角尖。人手的事，我自己想辦法！絕不讓你和師傅為難！”
錢驥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，起身道：“師兄能這麼想，我就放心了。北平那邊，王福海已經搭上線，官麵上的事，我也在加緊安排。隻要師兄這邊人手到位，時機成熟，咱們幾方合力，何愁大事不成？”
“全賴師弟運籌！”李彪子連忙拱手，親自將錢驥送到院門口，看著那輛半舊的福特汽車駛遠，臉上的笑容才徹底收斂，換上一片陰沉。
回到堂屋，他立刻提高了嗓門：“泥鰍！泥鰍！”
守在門外的泥鰍聞聲小跑進來，哈著腰：“彪爺，您吩咐？”
李彪子盯著他，眼神銳利：“北平城那邊，咱們剩下的人手，聯係得怎麼樣了？”
泥鰍臉上露出幾分難色，小心翼翼道：“彪爺，聯係是聯係上了幾個……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麼？吞吞吐吐的！”李彪子不耐煩地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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