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錢驥在韓彬的引領下離開後堂，王福海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，換上了一層深思的表情。
韓彬很快回來，見王福海獨自沉思，上前低聲道：“海爺，這人……靠譜嗎？咱們跟林振邦、二勇乾，還有話可說，畢竟是他們先惹咱們。可要是連三爺那邊也……在北平地麵，咱們可真就沒法待了。幫裡那些老家夥，還有底下兄弟，怕是要離心。”
王福海瞥了他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：“你以為我想背上‘欺師滅祖’的罵名？”他壓低了聲音，近乎耳語，“事，可以做，但名，不能背。到時候，隻要林振邦和二勇一死，咱們立刻‘控製’住三爺。不是害他，是‘保護’他！對外就說，林振邦、二勇勾結外人，圖謀不軌，意圖加害三爺，被我們及時發現並製止。咱們是‘救駕’有功！明白嗎？三爺年紀大了，受此驚嚇，需要靜養，自然由我這個‘弟子’代為掌管一切。名正言順！”
韓彬聽得心頭一跳，暗歎海爺這手顛倒黑白的本事。他仍有顧慮：“那……天津這幫人呢？他們要是趁勢打咱們的主意……”
“這是北京！不是天津！”王福海冷哼一聲，“強龍不壓地頭蛇。李彪子那是咱們爺們當初不願意跟他一般見識，才讓他鑽了空子。白爺在天津是個人物，可他的手想伸到北平來，也得掂量掂量。他們玩點陰的、提供點助力還行，真想在這裡當家做主？哼，到時候，分他們該得的那份就是了，想多拿？也得看咱們答不答應！”
韓彬見王福海主意已定，且思慮看似周全，便不再多言，隻道：“海爺高明。那明日……”
“明日就答複他，可以合作。”王福海沉吟道，“不過，得加上一條。林振邦和二勇，他們必須先幫我們乾掉一個！最好是林振邦！這樣，既能看看他們的誠意和手段，也能減輕咱們的壓力。總不能什麼事都讓外人乾了，到時候咱們怎麼收攬三爺手下那些人？得讓他們看到，是咱們自己人解決了麻煩！”
韓彬眼睛一亮：“還是爺考慮得周全！先讓他們出出血，也顯顯咱們的能耐！”
王福海點點頭，胖臉上重新浮現出誌得意滿的笑容。他似乎已經看到，林振邦和二勇倒台，劉三爺被他“保護”起來，整個南城的權柄和財富，儘數落入他手中的景象。
次日，臨近午時，錢驥才神清氣爽地出現在王福海麵前。看臉色，昨晚在“聽雪閣”度過了一個相當愉快的夜晚。
兩人再次在後堂落座。丫鬟重新奉上香茶點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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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錢爺昨晚休息得可好？若有招待不周之處，儘管直言。”王福海笑著寒暄。
“王兄太客氣了。‘清吟小班’果然名不虛傳，錢某受益匪淺，回味無窮啊！”錢驥笑容滿麵，顯然十分滿意。
客套幾句後，話題自然轉回正事。
“王兄，考慮得如何了？”錢驥放下茶盞，看著王福海。
王福海收斂笑容，正色道：“錢爺的提議，王某仔細想過了。聯手對付林振邦，確實是條路子。不過……”他話鋒一轉，“合作可以，但需要錢爺先展現一點誠意。”
“哦？王兄請講。”
“林振邦和二勇，是咱們共同的障礙。要合作，總得先搬開一塊大石頭。”王福海盯著錢驥，“我的意思是，錢爺那邊，能否先幫忙，乾掉其中一個？最好是林振邦。隻要林振邦一除，二勇獨木難支，咱們後續的事情，就好辦多了。”
錢驥聽了，臉上笑容不變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，沉吟片刻，才緩緩道：“王兄的意思，我明白。不過……眼下北平風聲正緊，官麵上因為之前李彪子的事，盯得比較嚴，短時間內，恐怕不適合大動乾戈，搞出人命案子。”
王福海眉頭微皺。
錢驥話鋒一轉，語氣卻篤定起來：“但是，我可以向王兄保證，林振邦……一個月之內，必定出事。”
王福海眼中精光一閃：“出事？錢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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