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起一把，遞給小奎：“拿著，防身。”
小奎接過沉甸甸的駁殼槍，手有點抖，但還是緊緊握住了。
“記住，”何昌神色嚴肅地叮囑，“不到萬不得已，絕對不能亮家夥，更不能開槍！咱們是去添堵，不是去殺人！帶著，是以防萬一，壯膽氣！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！”三人低聲應道。
換了一身比較體麵但又不過分紮眼的衣服，四人互相檢查了一下，確認槍藏好了，看不出破綻，這才出了院子。
何昌本來還想叫個黃包車，但想了想，還是決定步行。一來目標小，二來也免得車夫多嘴。
夕陽西下，天色將晚未晚。四人沿著街道，朝著前門外西區的方向走去。何昌走在最前麵，努力做出輕鬆逛大街的樣子，但手心裡卻微微出汗。大劉跟在他側後方，魁梧的身軀繃得有些緊。大奎和小奎跟在最後，兄弟倆臉色都有些興奮和緊張。
他們都知道，這一去，未必真能掀起多大風浪，但胸中那股為林振邦不平、想要替老大出頭的熱血，卻驅使著他們邁出了這一步。年輕人總相信拳頭和義氣能解決很多問題，卻往往低估了江湖的複雜和危險的深邃。
朱家胡同的夜晚，比白天更加喧囂迷離。各家院門的燈籠爭奇鬥豔，絲竹管弦與調笑嬌嗔混成一片暖昧的背景音，空氣裡浮動著濃得化不開的脂粉甜香。這裡是北平城最著名的“銷金窟”，也是無數欲望與算計交織的暗流漩渦。
何昌、大劉、大奎、小奎四人混在入夜後逐漸增多的客人中，走進了掛著“清吟小班”鎏金匾額的三層小樓。樓內燈火通明，雕梁畫棟，比外麵看著更加富麗堂皇。一樓大堂寬敞，擺著不少桌椅，已有客人在此飲酒聽曲，穿著各色豔麗旗袍的姑娘們穿梭其間，巧笑倩兮。樓梯蜿蜒而上，通向更為私密的雅間。
四人除何昌之外都是第一次來這種“高級”地方，心裡都有些打鼓，但麵上強作鎮定。何昌努力回憶著以前聽說的那些“派頭”，挺直腰板，對迎上來的龜公擺了擺手：“找個清淨點的雅間，上壺好茶，叫幾個會彈曲兒的姑娘來。”語氣儘量顯得熟稔，但多少還是透出一絲生硬。
那龜公見他們四人衣著不算頂級華貴，但料子尚可，舉止間有股子不同於尋常尋歡客的悍氣，尤其是大劉和大奎，身材魁梧，眼神銳利，不敢怠慢，連忙哈腰引路：“幾位爺樓上請！二樓‘聽雨軒’正好空著，清靜雅致！”
上了二樓，進了“聽雨軒”。房間不大，但布置得頗為雅致，紅木桌椅，牆上掛著仕女圖，窗邊擺著蘭花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熏香。四人落座，龜公很快端上一壺碧螺春和四碟乾果點心，隨後退出去叫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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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時，四個抱著琵琶、月琴的姑娘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。她們年紀都不大，打扮得花枝招展，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甜美笑容，目光在四人身上迅速掃過，帶著評估的意味。
“幾位爺，想聽什麼曲子？”為首的姑娘嬌聲問道，順勢就要挨著何昌坐下。
何昌身子微微一側，避開了些，臉上擠出點笑：“隨便來點熱鬨的。”他有點不自在，尤其是看到小奎那小子，臉已經紅到了耳朵根，低著頭不敢看那些姑娘，心裡又好氣又好笑。
大劉和大奎也是正襟危坐，大劉更是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他們來之前想的是“鬨事”、“出氣”，可真到了這溫柔鄉，麵對這些香噴噴、軟語溫存的姑娘，那股子“殺氣”先自泄了一半。
何昌一看這架勢，心裡暗罵：這哪是來鬨事的？分明是來喝茶聽曲的！這樣下去，別說找茬了，自己先被這氣氛給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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