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邦沒好氣地低喝道，耳朵根卻有點發紅，“什麼勾搭！是……是之前見過。”他說得有點含糊。
陳宗堯看著他窘迫的樣子，嘿嘿壞笑起來，比了個大拇指：“哥，厲害！受傷住院還不忘給人家送禮物，情深義重啊！放心，兄弟一定給你送到！保證完好無損，親手交到那位蘇……蘇婉卿小姐手裡！”
“她要問起我為什麼沒去……”林振邦遲疑了一下。
“我就說你受傷住院了，來不了，特意讓我送來的！”陳宗堯接得飛快，一臉“我懂”的表情。
林振邦瞪了他一眼，卻也無可奈何，隻能揮揮手：“快去！別貧了！”
陳宗堯笑著轉身出去了，心裡卻琢磨著，這蘇婉卿……到底是什麼人？能讓林哥這麼上心？還送首飾？這事可得好好打聽打聽。
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林振邦靠在床頭，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，左臂的傷口隱隱作痛，但心中卻一片冷肅。
王福海……今晚，就是你的死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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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三爺那懇求的眼神，再次浮現在腦海。林振邦輕輕歎了口氣，閉上了眼睛。
儘量……他真的隻能儘量了。江湖路，有時候，
不是你死，就是我亡了。
中午，南城一處不起眼的騾馬店後院。院子裡彌漫著牲口糞便和乾草混合的氣味，與不遠處街市的喧囂格格不入。這裡地方偏僻，人來人往又雜，是談些“見不得光”事情的好地方。
倪林和呂震穿過前院嘈雜的人聲和牲口嘶鳴，徑直走進最靠裡的一間堆放雜物的倉房。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裡麵光線昏暗，隻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天光。三個男人或坐或站，見他們進來，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。
這三人都三十上下年紀，身材精悍，膚色是常年在外的黝黑粗糙，眼神裡帶著一種經曆過沙場和血腥的漠然與銳利。最年長的那個坐在一個倒扣的破木桶上，正用一塊油石慢慢打磨著一把匕首的刃口，動作穩定而專注。另一個靠牆站著，雙手抱胸，目光在倪林和呂震身上打量。第三個則蹲在牆角，正就著窗縫的光，檢查一把駁殼槍的機件。正是褚家三兄弟——老大褚金標，老二褚銀標，老三褚鐵標。
“來了？”褚金標抬起頭，停下磨刀的動作，聲音沙啞低沉。
“來了。”倪林點點頭，也不廢話，開門見山，“活兒，跟兩位兄弟說清楚了。朱家胡同，清吟小班，王福海。今天晚上八點之前，鬨出動靜，殺他七八個得力打手。這是一千大洋的買賣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如果運氣好，能把王福海本人也捎帶上，價錢翻三倍，三千。”
牆角檢查槍械的褚鐵標吹了聲短促的口哨，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。靠牆站著的褚銀標則隻是微微挑了挑眉。
褚金標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將匕首插回腰後的皮鞘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一千大洋，殺幾個看家護院的狗腿子，價錢公道。三千買王福海的命……也值他那個價。不過，醜話說在前頭，王福海身邊護衛不會少，殺他的機會，未必有。我們隻保證完成前麵那檔。”
“明白。”倪林道，“生意是生意，不強求。但前麵那檔，必須辦得漂亮，鬨出的動靜得夠大，死的得是夠分量的打手，不能拿幾個龜公小廝湊數。”
“放心，我們兄弟接活，有口碑。”褚金標道，“定金。”
倪林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藍布包袱，放在旁邊一個破木箱上，解開，裡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元，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誘人的光澤。他沒數，直接推過去：“五百定金，按規矩。不過……”他又從懷裡掏出另一個小些的布袋，拿出三封大洋，每封一百塊，“這裡是三百，算是給三位兄弟加個彩頭，預祝馬到成功。”
八百大洋擺在麵前，褚家三兄弟眼神都動了動。這主顧，夠大方。
倪林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：“剩下那二百還是兩千二，就看你們兄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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