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吟小班”後堂，王福海聽著前麵逐漸停歇的槍聲和持續的混亂尖叫，肥胖的身軀不住顫抖，臉上的肥肉抖得厲害。他身邊圍著七八個最貼身的護衛，個個手持長短槍，神色緊張。
“海爺！前麵……前麵好像停了！”一個手下側耳聽了聽，顫聲道。
“韓彬！韓彬呢？！前麵怎麼樣了？！”王福海尖聲叫道。
臉上裹著紗布的韓彬連滾爬爬地從前麵跑回來，臉上紗布都被汗水浸透了，聲音充滿了恐懼：“海……海爺！那兩個人……太凶了！咱們前麵布置的兄弟……死傷了一大半！他們……他們撤了！從大門跑了！”
“跑了？！”王福海又驚又怒，“你們是乾什麼吃的？！幾十號人攔不住兩個人？！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他氣得抓起桌上的茶壺狠狠摔在地上，瓷片四濺。
“海爺息怒！那兩人……絕對不是普通的混混，槍法準，下手狠，配合默契，像是……像是行伍裡出來的老兵！”韓彬哭喪著臉解釋，“咱們的兄弟死得太慘了……”
王福海胸口劇烈起伏，恐懼和憤怒交織。林振邦手下竟然有這樣的狠人？！這報複來得太快太猛了！
“快！快讓人把前麵收拾了！屍體趕緊處理掉！血跡弄乾淨！”王福海吼道，他第一反應是掩蓋，“別驚動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一個手下慌慌張張地衝進來：“海爺！不好了！外麵……外麵來了好多警察！把胡同兩頭都堵了！正朝咱們園子過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王福海如遭雷擊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警察怎麼會來得這麼快？！而且直接衝著“清吟小班”來？這不合常理！通常這種幫派仇殺，隻要不鬨得太大，警察都是姍姍來遲，或者乾脆睜隻眼閉隻眼！
他猛地看向韓彬：“快！你去！你是管事，你去應付！就說是有仇家上門鬨事，已經被我們打跑了！給帶隊的塞錢！塞重金！務必把警察打發走！園子不能封！”
韓彬心裡叫苦不迭，他這副尊容怎麼見人？但海爺的命令不敢違抗，隻能硬著頭皮，帶著兩個手下，匆匆往前門走去。
剛到前院，就被眼前景象驚呆了。大堂一片狼藉，屍體橫陳，血腥撲鼻，還沒來得及收拾。而大門口，已經被十幾個荷槍實彈的警察堵住，為首的正是沈濤手下得力的一個巡官，姓周，臉色冷峻。
韓彬強作鎮定，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迎上去：“這位長官，我是這裡的管事，姓韓。這是……這是怎麼回事？一點小誤會，小誤會……”
周巡官冷冷地打量著他臉上的紗布和驚恐的眼神，又看了看他身後血腥的大堂，嗤笑一聲：“小誤會？死了這麼多人，槍聲都快把半個北京城驚動了，你管這叫小誤會？”他一揮手，“你就是管事？正好，帶走！回廳裡好好了解一下情況！”
兩個警察上前就要拿人。
韓彬急了，連忙道：“長官！長官！真是誤會！是仇家上門尋釁，已經被我們打跑了！我們知道是誰乾的！是林振邦的人！您要抓，去抓他們啊！”
周巡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：“哦？你們知道凶手是誰？那還要我們警察乾什麼？你們自己是不是就能破案了？”他臉色一沉，“少廢話！死了人，死了這麼多人，現場就是這裡！園子必須查封！所有人配合調查！帶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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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不由分說，上前扭住韓彬的胳膊。韓彬還想掙紮辯解，被一個警察用槍托在腰眼上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再不敢亂動。
“封門！”周巡官下令。
立刻有警察拿著早就準備好的封條和漿糊，上前“哐當”一聲關上“清吟小班”氣派的大門，交叉貼上了蓋著京師警察廳大印的封條。
“長官！不能封啊！我們這生意……”韓彬被押著，兀自不甘心地叫道。
“生意？”周巡官瞥了他一眼，“死了這麼多人，還想著做生意？先想著怎麼把自己摘乾淨吧！開門營業，凶手留下的線索都被你們清理了，我們還查什麼？帶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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