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落地時，正是國內早上十點。
舷窗外天色光亮，熟悉的城市輪廓在陽光中逐漸清晰。
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和時差帶來的混沌感，在踏出艙門、呼吸到帶著家鄉特有濕潤與塵埃氣息的空氣時，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取代——緊繃的歸巢感，混雜著對已知未來的沉重。
段景言的助理早已在VIP通道外等候。那是個三十歲上下、穿著得體西裝、神情精乾的男人，見到段景言和寧萌出來，立刻快步上前接過兩人的登機箱，微微躬身：“段總，寧小姐，車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“先送寧小姐回家。”段景言簡短吩咐，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，隻有眉眼間帶著長途飛行後難以掩飾的淡淡倦色。
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寧萌，女孩臉上也帶著疲態，眼睛卻因為回到熟悉的環境而亮晶晶的，正悄悄打量著四周。
車子平穩地駛出機場高速，彙入清晨漸次蘇醒的車流。
窗外的景色從空曠的快速路逐漸變為熟悉的街區和建築。
寧萌看著那些晨跑的老人、開門的早餐鋪、趕早班地鐵的行人，心中那根關於“末日”的弦，無聲地繃得更緊。
這些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景象，在倒計時的滴答聲中，顯得珍貴而易碎。
段景言一路上都很沉默，大部分時間在接電話或回複信息，語氣簡潔冷靜，內容涉及公司事務、物資交接節點、以及一些寧萌聽不懂的技術參數。
他完全進入了另一種狀態，與在F國時那個牽著她手躲過危險、或是在飛機上溫柔擁她入眠的男人判若兩人，更像是一座高效運轉、不容差錯的精密儀器。
隻有在車子緩緩停靠在寧萌家樓下時，他才暫時停下了手中的事。
“你回去好好休息，我晚上回來。”
“嗯，”寧萌點頭，握住段景言戴著戒指的手，然後用意念將空間戒指裡麵的物資移到自己空間裡，靠近他耳朵，小聲說：“我把你空間裡的物資移到我這裡了。”
段景言挑眉，有驚訝卻沒有說什麼，隻應：“好。”
看著她下車，走進單元樓，才對開車的助理吩咐道：“走吧，回公司。”
“老大，陳律師已經將你手裡的資產都出售了，總共二十一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按照你的安排，買下了胤棲半山別墅左右兩棟，明日開始打通底下室並且加固外圍牆壁。”嚴煜彙報著這兩日的工作。
他是除了路京幾人外，知道即將末日的人。工作上，他是段景言的助理。生活上，他是段景言的是保鏢。
他是段家從孤兒院領養的孤兒，從小安排在段景言身邊。
時間在極度規律和高壓的節奏下，被壓縮成模糊而迅疾的片段，飛快流逝。
一個星期，眨眼即過。
對寧萌而言，這七天是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淬煉，每一天都像被擰緊了發條，精確到分鐘。
清晨六點，雷打不動地被段景言從被窩裡拎起來。
短暫的晨跑和基礎體能訓練後，是營養均衡但絕談不上美味的早餐——通常是高蛋白的能量棒、牛奶和煮雞蛋，段景言說這是為身體儲備“硬燃料”。
上午屬於“技能課”。
段景言給她喊來一個女教練，教授近身格鬥的基礎技巧和反關節製敵術，動作乾淨利落，要求嚴苛到近乎殘酷。
寧萌身上很快添了不少青紫，但咬牙忍著，一次次摔倒，又一次次爬起。
她知道，這些看似簡單的招數，在未來可能就是保命的稻草。
下午，學習射擊。
【是不是感覺自己在末世也能活下去了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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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萌聞言喝水的手一頓，舔了舔嘴唇後才喘著氣在識海裡回應：【現在的我對方剛變異的喪屍也許可以，但是，高階的呢？】
【……放心吧！你有本係統，還有大腿在，不會讓你看不到重見天日的那天的。】也許是感覺到寧萌心情的低落吧！小八難得沒有和她唱反調，而是安慰起她。
仿佛被安慰到了，寧萌的聲音帶上雀躍，【蔬菜還有一個星期就能摘了，你把區域劃分好了嗎？】
小八聽到這個就懊惱，早知道就不給蔬菜成熟的時速調到外界的十分之一了。
外界四十天成熟的菜，空間黑土地隻需四天。
現在空間除了一個足球場大的露頂倉庫，和五畝黑土地外，它還要多給宿主一個存放蔬菜瓜果的倉庫。
它想想都憋屈。
最終也隻能認命：【知道了。】
段景言比她更忙。
每日除了晚上和她收物資和練習異能外，白天基本見不到人。
“你怎麼知道這裡會被定為官方基地？”駱緒斜靠著牆壁，手指夾著煙，問身旁的男人。
這個問題另外幾人也想知道，所以，目光齊刷刷看向段景言。
段景言斜睨他們一眼，吐出四個字：“看小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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