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家老宅坐落在城西一處鬨中取靜的園林區,深宅大院,古木參天,自帶一股曆經風雨沉澱下來的威嚴與厚重。
平素這裡安靜得隻聽得到鳥鳴風吟,今日,主樓的客廳卻罕見地聚集了段家幾乎全部的核心成員。
上首的紅木太師椅上,端坐著段家如今的掌舵人,段成平。
老爺子年逾古稀,頭發花白,但精神矍鑠,一雙眼睛並不渾濁,反而銳利如鷹,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廳內眾人。
他手中盤著兩顆溫潤的紫檀木球,發出規律的輕響,成了這凝重氣氛中唯一穩定的節拍。
下手兩側,分坐著他的兩個兒子及其家眷。
長子段少元,與父親容貌有六七分相似,氣質沉穩儒雅,是段氏集團明麵上的主要管理者。
其妻邵欣,出身名門,儀態端莊。他們的一雙兒女——段景深與段宜妮。
段景深與段景言年歲相差四歲,麵容英俊,但眉宇間帶著一絲慣常的審視,此刻雙手抱胸,背脊挺直地坐在父親下首,目光不時掠過對麵。
次子段少欽,也就是段景言的父親,麵容清臒,氣質更偏向學者。自己有公司,平日極少參與家族商業事務。
妻子易燕,溫柔大方,有一家報社。段少欽身邊的位置空著——屬於段景言。
因為是商量大事,女士並沒有參加。
除此之外,客廳裡還有三家“外人”——蔣洛堂和父親、哥哥;路京和父親;還有駱緒。
他們各自坐在靠邊的沙發上,神色肅然,與平日裡的隨意判若兩人。
客廳內落針可聞,隻有老爺子手中木球轉動的細微聲響,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站在客廳中央的段景言身上。
他穿著一身簡單的深色便裝,身姿挺拔如鬆,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,平靜得近乎冷冽。
“今日請大家過來,”段景言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聚在這裡,主要是告知諸位這段時間心中可能存在的疑惑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或熟悉、或審視、或擔憂的麵孔,最終定格在主位的爺爺臉上。
“十日後,”他一字一頓,吐出石破天驚的話語,“就是末日。”
“末日?”路父眉頭緊皺,第一個出聲質疑,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,“景言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你們這幾個孩子最近動作頻頻,變賣資產、囤積物資、行蹤詭秘……我們隻當是你們年輕人有什麼新的投資想法,或者遇到了麻煩。可你說末日?”他搖了搖頭,覺得荒謬。
段景深的嘴角則勾起弧度,視線在段景言和他帶來的三人之間來回掃視:“景言,你們這些天搞出這麼大動靜,就是因為……懷疑末日要來了?”
“不是懷疑。”段景言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段景深臉上,語氣斬釘截鐵,帶著一種令人心頭一沉的份量,“是事實。”
“事實?”一直沉默旁觀的蔣洛陽——蔣洛堂的大哥,蔣家如今的當家人——終於開口。
他比蔣洛堂年長幾歲,氣質更為內斂精明,目光銳利地看向段景言,“怎麼證明?空口白牙,很難讓我們相信。”
段景言還沒說話,坐在一旁的路京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客廳裡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這個向來有些跳脫、此刻卻一臉嚴肅的年輕人身上。
在眾人或疑惑、或審視、或不以為然的目光中,路京緩緩抬起了右手。
然後,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,一簇橘紅色的、熾熱而穩定的火苗,毫無征兆地,憑空出現在他食指指尖!
火苗不大,卻異常明亮,安靜地燃燒著,散發出真實的熱度,絕非任何光影把戲。
路京甚至控製著火苗在他指間靈活地跳躍、旋轉,隨即,他攤開左手掌心,一個拳頭大小、更加凝實熾熱的火球憑空出現,靜靜懸浮,映亮了他年輕卻異常鄭重的臉龐。
“這……”路京的父親,路父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,臉上寫滿了驚駭,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抓兒子的手,“這是什麼把戲?魔術?”
路京靈活地側身避開父親的手,沉聲道:“爸,這不是魔術。是異能。”他意念微收,掌心的火球和指尖的火苗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仿佛從未出現過,隻留下空氣中尚未散儘的淡淡焦灼氣息。“這火是真的,碰一下,會受傷。”
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,震驚、茫然、難以置信,交織在每一張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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