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眼的嘶吼聲越來越弱。
它的身體開始顫抖，那四根觸手也軟下來，無力地垂落。黑霧從它身上消散，露出下麵灰白色的身體。皮膚上的裂痕越來越多，像乾涸的河床。
段景言的手也在抖。
他的異能耗得太快了。
雷係、風係、光係、精神力，四種異能同時催動，消耗是平時的幾倍。
但他沒鬆手。
直到那道光徹底沒入紅眼的眉心，直到紅眼的眼睛閉上，身體軟下去，他才鬆開手，後退幾步。
紅眼倒在地上。
它蜷縮著，身體還在抽搐，但那四根觸手已經縮回體內，消失不見。它臉上那兩道血痕還在，暗紅色的血混著眉心被灼燒的焦黑，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還沒死。
段景言能感覺到它的精神力還在，雖然微弱，但還在。它在掙紮，在試圖恢複。
他沒給它機會。
雷鞭再次甩出，纏住紅眼的脖子。他用力一拉，把它從地上拖起來。
紅眼睜開眼，紅色的眼睛已經暗淡了許多，但裡麵的恨意一點沒少。它盯著段景言，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。
段景言沒讓它說出來。
他的右手抬起，掌心再次亮起光芒。這次不是光係，是金係。金針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尖銳的刺，對準紅眼的頭顱。
“下次再來？”段景言說，“沒有下次。”
紅眼盯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詭異，帶著嘲諷，帶著不甘，還帶著一絲段景言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你……殺不了……我。”它說，聲音斷斷續續，“我……會……回來……”
段景言沒答。他手裡的金針刺往前送。
就在這一瞬，紅眼的身體突然爆開。不是自爆，是化作一團黑霧，朝四麵八方散開。
那霧太濃，太散，雷刺刺進去，隻刺了個空。
段景言皺眉。
他催動風係，想把那些霧吹散，但霧散得太快了，快得根本來不及。
等霧氣完全消散，紅眼已經不見了。
原地隻剩幾滴暗紅色的血。
段景言看著地上的血，臉色難看。
跑了。
就在這時，空中傳來鐵羽尖銳的鳴叫——
“咻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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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聲音不同於平時的任何叫聲，尖銳、急促，帶著一股子狠勁。
鐵羽雙翅一收，像一顆射出去的子彈，朝著東南方向疾追而去。
段景言抬頭，隻看到一道黑影掠過天際，消失在眼前。
【紅眼喪屍朝三棟六樓去了，快追！】小八的聲音在寧萌識海裡炸開，難得的急促。
寧萌瞳孔微縮。
她來不及解釋，一把抓住段景言的手腕，拽著他往那個方向跑。
“走，我知道它在哪裡！”
段景言反手牽住她的手。
兩人穿過屍群，越過倒塌的矮牆，踩著滿地的焦屍和碎肉往前衝。身後，歸途的人還在清剿剩餘的喪屍，喊殺聲、刀劈聲、異能爆發的聲響混成一片。
“萌妹！”路京在後麵喊，“你們去哪兒？”
寧萌沒回頭。她隻是揮了揮手，示意他們留下。
蔣洛堂站在一堆喪屍的屍體中間，看著那兩道背影越跑越遠。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，對身邊的人說：“剩下不多了，速戰速決。”
他頓了頓，衝著那兩道背影喊了一聲：
“千萬小心！”
聲音飄過來，寧萌聽到了。她沒回頭，隻是抬起手，比了個OK的手勢。
三棟樓在小區最深處。
那是一棟九層的住宅樓，外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，窗戶黑洞洞的，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眶。
樓下的單元門已經沒了，隻剩一個黑漆漆的門洞，裡麵什麼都看不清。
寧萌在樓前停下。她抬頭，看向六樓。
那裡有一扇窗戶是開的。
窗簾在風裡微微擺動，像有什麼東西剛剛鑽進去。
【小八，確定是六樓？】
【確定。它受傷很重，需要時間恢複。】小八頓了頓，【但你們也要快。它在吸收低級喪屍的能量，拖得越久，它恢複得越多。】
寧萌沒再問，她看向段景言。
段景言也在看她，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。
“能撐住嗎？”寧萌問。
段景言隻是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她前麵。
“你跟在我後麵。”
寧萌淺笑點頭：“嗯，我聽哥哥的。”
兩人走進門洞。
樓道裡黑黑的，很臭。
段景言的精神力放出去，覆蓋整棟樓。他的眉頭皺起來。
“有喪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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