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克托帶著勒然逛了一遍天階島，怎麼說呢？
好看是好看，而且十分具有童話的風味。
就像是真的童話裡麵一樣，勒然發現生活在翡翠星的蟲，大部分都單純的要命。
他們的眼睛沒有被社會化訓練過一樣，天真，單純，對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充滿了想象。
勒然看了一會，轉頭看向維克托，發現維克托毫無所覺。
“維克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沒有覺得……”勒然斟酌著詞句，“這裡的蟲，好像有點……不一樣？”
維克托打了個哈欠，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勒然想了想，不知道該怎麼形容。
說他們單純，但是萬一是單獨的個例呢？
勒然深呼了一口氣，打算再繼續看看，至少提出問題的時候，也要確定這個問題真實存在過。
他們繼續往前走。
路過一個小廣場的時候，勒然看見一群蟲圍在一起，好像在看著什麼。
他湊過去看了一眼，原來是有人在吹泡泡。
不是普通的泡泡——那些泡泡是彩色的，發著光，從一根細長的管子裡飄出來，在陽光下變幻著顏色。
大的有臉盆那麼大，小的隻有指甲蓋那麼小。
它們緩緩上升，然後“啵”的一聲消失，散成一團細碎的光點。
圍觀的人群裡，有小孩，也有大人。
每一個都仰著頭，看著那些泡泡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有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雄蟲，穿著考究的長袍，一看就是有身份的。
他站在那裡，仰著頭，看著那些泡泡，嘴微微張著。
當一個特別大的泡泡飄到他麵前的時候，他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。
“啵。”
泡泡碎了，碎成一片金光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後笑起來。
那種笑。不是禮貌的笑，不是社交的笑，是那種真的被逗樂了、發自內心的、像個小孩一樣的笑。
勒然看著他，愣了愣，他又看了看周圍的其他蟲。
每一個都在笑。
那種真實的、毫無防備的笑。
勒然的表情無法用言語來形容，怎麼說呢？
或許隻是個例呢？或許呢？
再看一下。
然後勒然就看見了一隻雌蟲，和一個大約20多歲左右的雄蟲。
那隻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雄蟲正眼淚汪汪地拽著一隻年長雌蟲的袖子，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。
“雌父……”
那聲音帶著哭腔，黏黏糊糊的，像是剛被搶走了糖的三歲小孩。
年長的雌蟲，也就是那位雌父低著頭看著他，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。
他伸出手，用指腹輕輕擦掉那隻雄蟲眼角的淚水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擦拭什麼易碎的珍寶。
那雙眼睛，從始至終都是溫柔的。
“沒事了。”雌父說，“不就是一個果子嗎？明天雌父再去給你買。”
“可是那是最後一個了……”雄蟲抽抽噎噎的。
“那後天早點去，肯定能買到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
雄蟲吸了吸鼻子，眼淚還沒乾，臉上已經露出了一點笑容。
勒然：“……”
他轉過頭，看向維克托。
維克托正靠在旁邊的牆上，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。
“維克托。”勒然壓低聲音。
“嗯？”
“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樣子的嗎？”
維克托看了他一眼。
“什麼樣子？”
勒然指了指那對還在膩歪的父子，不，母子？雌父和雄蟲崽。
那隻二十多歲的雄蟲此刻已經把臉埋進了雌父的肩膀裡，雌父的手還在他背上輕輕拍著。
“就是……”勒然斟酌著詞句，“這是不是有點太單純了？”
維克托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，然後又收回目光，“嗯，是挺單純的。”
勒然看著他，等他繼續說。
維克托想了想，然後無奈的笑了笑，他攤了攤手，“但是沒辦法，翡翠星幾千年來的政治一直都是這樣，沒辦法改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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