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去梳洗，”
他笑意溫和，“餐車備了早飯。”
袁敏雀躍著往盥洗室去了。
兩人對坐用罷早膳，列車恰在午後駛入沈城站台。
雇了輛黃包車直奔沈城飯店，房間門剛合攏，袁敏便踢掉鞋子撲進綿軟床褥：“骨頭都要散啦，我得先沐浴。”
熱水氤氳的霧氣尚未散儘，她已被卷入另一場溫存的浪潮。
當疼痛與歡愉如藤蔓交織纏繞，某種蛻變在旖旎夜色裡悄然完成。
某種暖流隨之注入高天賜四肢百骸，仿佛無形嘉獎。
次日直睡到日影西斜，二人方慵懶起身。
梳洗更衣後下樓用膳，窗外沈城的暮色正一寸寸漫過灰瓦屋簷。
兩人酣睡至天明，袁敏在晨光裡褪去了最後的青澀。
一縷暖陽攀上窗欞時，他們才慵懶起身，梳洗停當，並肩下樓用了些簡單的餐食。
叫了輛黃包車，二人便在沈城的街巷間緩緩穿行。
表麵上是陪袁敏散心賞景，暗地裡卻將這座城的脈絡一寸寸刻入心底。
一連三日，他們看似閒逛，目光卻掠過一處處高牆深院。
待到袁敏對城中布局已大致熟悉，他便獨自開始了真正的探查。
兵工廠的位置、機場的輪廓，皆是目標；何處適宜囤積物資，更是需要仔細勘尋的隱秘。
自然，他也沒讓那些森嚴的倉庫空手而歸——亞洲首屈一指的東北兵工廠，規模遠非西南可比，庫房連綿如迷宮，裡頭的好東西數不勝數。
守庫之人中，亦有暗中以槍械換取黃白之物的。
他便悄無聲息，從各處勻出少許，積少成多，竟輕鬆湊足了裝備兩個加強軍的軍械。
在沈城盤桓半月有餘，他又轉往春城。
如法炮製，一番查探與“順手為之”
，空間裡便又多了兩份厚實的家當。
如此在東北之地輾轉一月，足跡遍及各處。
隻是哈省已然易幟，成了紅當解放的第一座城池，他便未再前往。
袁敏起初還有些新鮮，後來便隻願在客棧附近走走，或乾脆留在房裡等他歸來。
入夜，她便以全部的溫柔為他洗去風塵，從不多問，也不打擾他“正事”
。
一月奔波，東北的虛實已儘在掌握。
他行事低調，未曾驚動那位坐鎮東北總署的邵文光。
再度回到沈城那間客棧的房中，袁敏替他斟了杯茶，輕聲問道：“這一個月，咱們算是把東北走遍了吧？你的事，可都辦妥了？”
高天賜接過茶杯，頷首笑道：“放心，都妥了。
歇一日，明日去接兩個人，咱們便回西南。”
袁敏頓了頓，眼波流轉：“回西南……我住哪兒呢？是去你府上，還是……另有個住處？”
“隨你心意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我想有個單獨的地方，”
她聲音低下去，卻清晰，“隻屬於你我的。
倒不是不願見人，隻是初來乍到，猛然相見總有些不便。
往後日子長了，慢慢熟悉了再說，可好？”
“依你。”
他笑著應允。
這些日子，她已知曉他新婚不久。
但她早有準備，何況這年月，姨太太也不是什麼稀罕事，她並不覺得有何不妥。
當夜無話，隻有熨帖的寧靜。
次日結了房錢，二人依著譚一波留下的地址，尋到一處尋常的市井院落。
叩門後，一位婦人探出身來：“二位找誰？”
“可是譚夫人？”
高天賜道，“我是高天賜。”
婦人立時露出恍然與殷勤的神色：“原來是高處座！快請進，老譚前些日子來過電話，說您正在東北公乾，約莫就這陣子會到。
我們早已收拾停當，就等著您呢。”
她側身將客人讓進小院，又補充道，“家裡老人原本身子不大爽利，聽說我們要去西南，竟也硬朗起來，直說要一同跟著去。
高處座，您看……方便麼？”
高天賜點頭：“無妨，同去便是，路上也好照應。
否則你們都走了，留老人家在此，未免冷清。”
此時，兩位老人也從屋裡迎出，滿臉是笑。
老爺子連聲道：“處座，我兒子信裡總說，您信任他，待他厚道。
多謝您關照了！”
“老人家客氣了，”
高天賜溫言道，“譚副處辦事得力，有他在處裡坐鎮，我在外頭奔波也安心。
即便在西南，我也多忙於軍務，處裡一應瑣事全賴他周全。
這樣的得力臂助，我自然不能讓他為家事分心。
此番順道接你們過去，也是解他後顧之憂。”
老人聽得兒子被如此誇讚，笑得合不攏嘴，嘴上卻還謙道：“我這兒子，別的還好，就是性子直，咱東北人的倔脾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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