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縱身躍下，以鋼釺撬開石板，下方整整齊齊碼著五口木箱。
他看也不看便全數收起，重新蓋好石板，躍回地麵。
警惕地掃視四周，確認無人察覺，他才將掘出的土悉數推回坑中，仔細壓實抹平。
前後約莫二十分鐘，現場已恢複原狀。
他循原路折返，許是心中幾分鬆懈，在穿過一片矮叢時，竟與一名半夜起身如廁的女工撞個正著。
對方張口欲呼，卻被他迅疾掩住嘴，順勢帶進一旁的廁所隔間裡。
女子嚇得淚流滿麵，顫聲哀求：“別、別殺我……我什麼都不會說出去……”
高天賜壓低嗓音：“我不傷你性命，但你得聽話。”
女子連連點頭：“我這就回宿舍睡覺，今晚什麼都沒看見……”
他卻低笑一聲：“其實也沒什麼大事。
早聽說這廠裡姑娘生得秀氣，特來瞧瞧。
既然讓你遇上了，便是緣分吧。”
女子身子微僵，卻還是應道：“我……我依你便是。”
他將她帶入隔間，掩上了門。
一番糾纏過後，他卻未感受到預料中的能量反饋，不禁問道：“你已成家了？”
女子回過頭，聲如蚊蚋：“成親兩年了……我丈夫也在廠裡做保安。
你放心，我絕不會亂說。”
他在隔間中逗留了一個多時辰，臨走前取出一疊紙幣塞過去：“你很懂事。
我從不虧待聽話的人。”
女子望著那疊錢，一時竟忘了整理衣衫，怔怔問道：“真、真的給我？”
“自然給你。”
他語氣平淡。
女子捏緊紙幣，低頭半晌，輕聲道：“謝謝……若是，若是往後你還想尋我，可以到陳村來找，我叫陳翠。”
他將錢推入她手中：“今晚的事，忘了吧。”
說罷閃身出了隔間，悄無聲息融進夜色裡。
陳翠慌忙係好衣帶追出門外，卻隻見一片濃黑，杳無人跡。
若不是手心那疊實實在在的鈔票，她幾乎要以為這不過是一場荒唐的夢。
但她不傻，此事絕不可對旁人提起——否則錢留不住，丈夫怕也不會再容她。
高天賜並未多想，隻是不願無故傷人性命。
何況他始終黑衣蒙麵，對方未曾得見真容，無須平添殺孽。
回到藏車處，他換回常服，徑直驅車返城。
悄聲回到樓上臥房，艾米依舊沉睡未醒。
他安然躺下，一夜無話。
次日清晨，艾米醒來時隻覺神清氣爽，滿臉欣喜地偎過來：“親愛的，你昨晚真是……我竟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，你怎麼做到的？”
高天賜嘴角微揚：“平常不過讓著你罷了。”
艾米眸光瀲灩，笑道：“那今晚我可要好好領教。”
他卻搖了搖頭：“抱歉，今天我得動身去金陵了。”
艾米輕聲說道：“不如等到明早再出發吧。
這一別，不知又要多久才能相見了。
下午我不當值，回來陪你。”
高天賜無所謂地聳聳肩：“也好，那我就不起來了，等你回來。”
艾米歡喜地在他臉頰印下一個吻，匆匆出門去了。
果然，午間剛過，她便提著食盒回轉。
兩人在房中簡單用了飯，之後一整日都未曾下樓。
次日清晨，高天賜收拾停當，叫了輛黃包車直奔火車站。
艾米未能相送——此刻她猶在沉睡之中。
車廂裡運氣欠佳，鄰座是個鬨騰的男孩，對麵則坐著一對夫婦，儼然一家三口。
他無意攀談，便倚著窗闔目養神。
魔都至金陵不過六個多小時車程，午後三點光景，列車便駛入了金陵站。
他下車另雇了黃包車回家。
如今宅中已無旁人，隻得自己啟鎖開門。
卻未進屋，徑自將停在院中的汽車駛出，循著腦中的圖示往城外而去。
雖說是城外，聚居者卻不少。
車子按圖索驥停在一處院門前，並未駐足，而是緩緩駛過，在前方僻靜處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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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下車繞著那院落細細走了一圈，確認目標正在其中——這院子顯然久無人居，荒草蔓生，門扉朽壞。
趁四下無人，他翻身落入後院。
再次查驗，屋舍的確廢棄已久。
凝神點開意識中那道鮮紅的標記，一幅微縮地圖徐徐展開。
果然如他所料，須得貼近確認方能激活詳圖。
倒不必大動土木。
在後院那間堆滿雜物的偏房裡，他移開破敗的器皿，用鐵釺撬開角落的石板。
下方並無泥土，直接露出一方地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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