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團能量已儘數吸納煉化，功力肉眼可見地漲了一大截。
雷斌也將收來的黃金交到他手中——竟比原先給出的數目還多些：十一條大黃魚，七百多條小黃魚。
高天賜挑了挑眉：“怎麼反倒多了？”
雷斌低聲道：“弟兄們處理家當時都留了心，怕法幣過來不好使，索性全兌成了小黃魚。”
高天賜點點頭：“行，我再閒逛幾天便回西南。
這兒就交給你了。”
雷斌肅然應道：“老板放心。”
次日一早，高天賜悄無聲息地下了山，乘船渡海至九龍。
他沒驚動任何人，獨自在街巷中漫行。
此時的九龍遠談不上太平，他卻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這個時代的市井：差人拎著帽子挨戶收稅，百姓掙的每一分錢都浸著汗。
物價低得驚人，一碗雲吞麵不過一毛港紙。
中午他便在這樣的攤子上吃了兩碗。
掏錢時才發現最小麵額也是一百元，店主翻遍零錢也找不開。
正尷尬時，鄰座傳來清脆的女聲：“我替你墊了吧。”
兩枚硬幣輕輕落在油膩的木桌上。
高天賜抬頭，看見一張似曾相識的明媚臉龐。
他笑起來：“多謝，不然今天真要出醜了。”
女孩眨眨眼：“你揣著那麼多鈔票，出醜的該是店家才對。
看你這身打扮，不像會來這種地方吃飯的人。”
“你不也是？”
高天賜反問，“怎麼稱呼？”
“想追我呀？可惜我還未滿十八，當心我爹拿刀砍你。”
女孩拎起手袋，狡黠一笑，“若兩年後還能遇上，我再告訴你名字。”
高天賜也不惱：“倒不是為這個。
欠你兩毛錢總得還，請你喝杯咖啡如何？”
“洋人的玩意兒，我不愛。”
她擺擺手，轉身沒入人群，“記著你欠我兩毛。”
午後他繼續閒逛，至九龍車站時順手買了張明早十點的火車票。
回到佐敦那棟天地樓時，天色已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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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踏上二樓，便聽見郭菊在轉角處喚他：“老爺。”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學語言呢。
前日出門，半句話都聽不懂。”
郭菊走近，“這些天去哪兒了？”
“忙些雜事。”
他簡短答道。
兩人一同上了六樓的房間。
郭菊伺候他沐浴更衣，又悉心陪他歇下，連晚飯也未出房門。
夜半相偎時，她輕聲問：“老爺，那天賜酒樓開業，可否讓我去打理？也算有個正經營生。
這些我熟，隻是言語還不通。”
高天賜撫著她的發絲：“想去便去。
近日我投了不少產業，多半在港島那邊。
這棟樓也已買下了。”
“你那兩位手下嘴可真緊，連我都瞞著。”
“嘴不緊怎麼跟我？”
他笑了笑，“對了，我明日要回去了。
出來太久，車票已買好，上午十點的。”
郭菊默然片刻，低低“嗯”
了一聲：“那我送你。”
聽聞他要走，她便不肯再睡，纏著他直到晨光熹微。
八點半時，兩人起身梳洗，一同下了樓。
黃包車將他們拉到九龍火車站。
月台嘈雜，高天賜將身上剩餘的港幣全數塞進她的手袋：“帶回去也無用，你留著。”
郭菊攥緊袋口，眼眶微紅：“早些再來。”
車站裡人影稀疏，列車拖著長煙駛入月台。
如今時局動蕩，烽火在大陸各處蔓延，若無緊要事務，誰也不願輕易涉足那片土地。
車廂空曠得很，他獨自占了一排座位。
火車走走停停，沿途的站台像褪色的舊照片般掠過。
離港時並無盤查，隻有來的方向才設有關卡——但他早已不再畏懼這些。
夜色深沉時，廣城的燈火在窗外浮現。
出了站，他隨意尋了間旅社歇腳，打算次日再購票前往西南。
如今連售票窗口也無人值守了。
剛合眼不久，粗暴的踹門聲驟然響起。
他沒有半分猶豫，摸出槍便朝門板連續扣動扳機。
爆裂的槍聲在走廊裡回蕩。
門外傳來幾聲慘叫，踹門的動靜停了。
他迅速披衣起身，從暗處拎出一挺衝鋒槍。
拉開門栓的瞬間，彈雨傾瀉而出。
走廊地麵橫著幾具軀體，其中三人穿著警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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