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測試簡單得讓姚子青都覺得可笑。但結果卻讓人心酸——近兩千個通過體能測試的青年，能完整寫出自己名字的，不到三百人。
能數到20的，不到五百。認識那五個字的，不到一百。
“很多人連‘人’字都不認識。”一個考官低聲說，“問他們這是什麼，他們說……像叉子。”
姚子青心裡堵得慌。他想起黃埔的同學，想起那些滿腹經綸的教官，想起自己讀過的那些書。
“這就是咱們的國家。”林戰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，“四萬萬人，文盲占了九成。他們不笨，隻是沒機會學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所以咱們招兵，不止是招戰士，也是招學生。要在訓練之餘，教他們識字，教他們算術，教他們道理。”
“這……來得及嗎？”姚子青問。
“總比不教強。”林戰說，“而且，識字的人學東西快，將來可以當班長、排長。不識字的人，隻要肯學，一樣能成才。”
文化測試的結果，沒有淘汰任何人——林戰特意交代，這一關隻做摸底，不淘汰。
第三關：反應能力測試。
這是最讓青年們摸不著頭腦的一關。
測試點擺著幾台奇怪的機器——那是合成旅帶來的心理測試儀簡化版，能測試人的反應速度、手眼協調和抗壓能力。
一個青年被叫到機器前。那機器有個屏幕，屏幕上有紅綠兩個按鈕。
“看著屏幕。”考官——一個電子對抗營的技術兵解釋，“等會兒屏幕上會隨機出現紅色或綠色的光點。紅色按紅鈕，綠色按綠鈕。越快越好，明白嗎？”
青年茫然點頭。
測試開始。
屏幕上，光點快速閃現。青年手忙腳亂地按按鈕，但總是慢半拍。五十次測試後，機器“滴”的一聲，吐出張紙。
“平均反應時間0.8秒，錯誤率30%。”技術兵念道，“一般水平。”
下一個是個精瘦的小夥子，眼睛很亮。他聽完講解後，沒急著開始，而是先摸了摸兩個按鈕，又盯著屏幕看了幾秒。
“可以開始了嗎？”技術兵問。
“可以。”
測試開始。
這次不一樣。小夥子手指飛快，幾乎是光點出現的瞬間就按下了正確的按鈕。五十次測試，一氣嗬成。
“平均反應時間0.3秒，錯誤率2%。”技術兵驚訝地抬起頭，“好家夥，天生當炮手或狙擊手的料。”
小夥子憨厚地笑了：“我以前在村裡抓鳥，一抓一個準。”
林戰在旁邊看著，若有所思。
“旅長，咱們是不是該分門別類？”陳啟明建議，“反應快的，可以往技術兵種培養。力氣大的，適合當步兵。識字的，可以學通訊或後勤。”
“對。”林戰點頭，“把測試數據都記下來，將來分兵種時參考。”
三輪測試下來，時間已經到了中午。
通過所有測試的青年，被帶到另一片區域。
那裡已經擺好了幾十張長桌，桌上放著熱騰騰的飯菜——還是白米飯，豬肉燉粉條，管夠。
“先吃飯！吃完飯後，有特別展示！”工作人員喊道。
青年們排著隊打飯，端著碗蹲在地上吃。很多人吃著吃著就哭了——這是他們人生中第一頓吃飽的飯，第一頓有肉的飯。
吃完飯，真正的“誘惑”開始了。
下午兩點，基地訓練場。
通過測試的兩千八百多名青年，被集中在這裡。他們盤腿坐在地上，眼巴巴地看著前方那個臨時搭建的木台。
木台上，蓋著一塊巨大的帆布，下麵鼓鼓囊囊的，不知藏著什麼。
林戰走上木台。他沒穿軍裝外套，隻穿著迷彩短袖，露出結實的手臂。他一出現，台下立刻鴉雀無聲。
“鄉親們，兄弟們。”林戰開口，聲音通過簡易擴音器傳遍全場，“恭喜你們通過測試，從今天起，你們就是龍淵基地新軍教導團的第一批學員了！”
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。
林戰抬手壓了壓：“我知道，你們很多人來這裡，是為了吃飽飯，是為了領餉銀。這沒錯，人活著首先得吃飯。但我要告訴你們，在這裡，你們不僅能吃飽飯，還能學到本事，學到能讓你們、讓你們的家人、讓咱們整個國家過上好日子的本事！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提高聲音：“現在，我讓你們看看，你們將來要用的——家夥！”
他一揮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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帆布被猛地掀開。
台下瞬間炸了。
帆布下麵，不是想象中老舊的“漢陽造”或“中正式”，而是一排排嶄新的、散發著槍油味的——自動步槍。
那是95式自動步槍，2025年中國軍隊的製式裝備。
流線型的槍身，黑色的聚合物外殼，可折疊的槍托，皮卡汀尼導軌上裝著簡易光學瞄準鏡。
在1937年的陽光下，這些槍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造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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