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：“我們要的，不是一兩場戰鬥的勝利，是改變這場戰爭的走向。而要改變戰爭走向，就需要整個中國軍隊——包括國軍——都強大起來。這份情報給你們，是希望你們能提前布置，在金山衛重創甚至全殲日軍登陸部隊。這樣，南線威脅解除，淞滬戰場才能穩住，南京才能安全。”
顧祝同死死盯著林戰，想從這張臉上看出虛偽，看出算計，但他看到的隻有坦蕩。
“林將軍。”他緩緩開口，“你可知道，如果按這份情報調整部署，我們需要從正麵戰場抽調至少三個師的兵力南下布防。而正麵戰場現在已經捉襟見肘，再抽部隊，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這是日軍的調虎離山之計？”林戰接過話頭，“我明白顧長官的顧慮。所以，我建議不要大規模調動——那樣動靜太大，容易打草驚蛇。隻需要秘密抽調最精銳的部隊，攜帶重武器，提前進入預設陣地。同時，在奉賢柘林方向布置預備隊，以防日軍啟用備用方案。”
“備用方案？”顧祝同一愣。
林戰又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文件：“這是日軍的第二套方案。如果金山衛登陸受阻，他們會在柘林強行登陸。所以，我們需要兩手準備。”
顧祝同接過第二份文件，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連備用方案都有……這份情報的詳細程度，已經超出了“截獲電報”的範疇，更像是……有人從日軍作戰會議裡偷出了完整的作戰計劃。
“林將軍。”他聲音乾澀，“這些……都是那台機器破譯出來的？”
“對。”林戰點頭，“而且我可以保證，從今天起，日軍在上海地區的所有加密通訊，對我們而言都是透明的。隻要顧長官需要，我們可以持續提供情報支持——當然，是有償的。”
終於說到重點了。
顧祝同深吸一口氣：“林將軍想要什麼？”
“三樣東西。”林戰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長江航運的部分控製權——我們需要從上遊購買糧食、煤炭，需要安全的水上運輸通道。第二，鎢礦、桐油、鋼鐵等戰略物資的穩定供應。第三，在蘇南給我們劃出三個縣，作為我們的‘抗日實驗區’，國府不得乾涉。”
張世希臉色一變：“林將軍，這第三條……”
“張參謀長別急。”林戰打斷他，“我們要這三個縣，不是要割據。是要在那裡推廣農業技術，建立小型工廠，訓練民兵，讓那裡成為抗日的堅固堡壘。所有稅收、產出，全部用於抗日。等打跑鬼子，這三個縣完整奉還，一寸土地都不會少。”
他看向顧祝同：“顧長官，這既是交易，也是考驗。如果我們真能幫國軍在金山衛打一場大勝仗，證明我們的能力和誠意，那這些條件，應該不算過分吧？”
顧祝同閉上眼睛。大腦飛速運轉。
情報如果是真的，價值無可估量。
用三個縣的臨時管轄權、一些物資和航運便利來交換，確實是劃算的買賣。但情報如果是假的……
“我需要時間核實。”他最終說，“也需要向委座請示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戰點頭，“但我必須提醒顧長官——日軍第十軍已經在舟山集結完畢，最遲十月初就會啟航。留給我們的布防時間，最多一個月。如果等到他們登陸前夕才動作，就來不及了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懷表——那是2025年的軍用手表，液晶屏上顯示著精確到秒的時間：“現在是九月十二日上午十點二十三分。我建議，顧長官最遲在九月十五日前做出決定。九月二十日前，部隊必須進入預設陣地。十月開始，進行針對性演練。”
時間表精確到天。
顧祝同看著那塊會發光的“懷表”，又看看手裡沉甸甸的情報，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姚營長留下，協助我們核實情報。林將軍先回去，最遲三天，我給你答複。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林戰伸出手。
兩隻手重重握在一起。
汽艇駛離碼頭，消失在江霧中。
顧祝同站在棧橋上，久久不動。
“墨三，你真信？”張世希低聲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顧祝同搖頭，“但寧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無。如果金山衛真的被登陸，你我都是民族罪人。”
他轉身，對身後的副官下令：“立刻聯係軍統上海站、中統蘇滬區，還有我們自己的偵察單位，動用一切手段，核實三件事：第一，舟山群島是否有日軍大規模集結；第二，日軍第十軍的番號、指揮官是否與情報吻合；第三，金山衛一帶的水文、地形，是否真的適合登陸。”
“是！”副官轉身就跑。
顧祝同又看向姚子青：“姚營長，你跟我回指揮部。把你在崇明島看到的一切，詳詳細細說一遍。不要遺漏任何細節。”
“是！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車隊離開碼頭，駛向第三戰區前線指揮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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