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治比軍事複雜得多。即使莫斯科同意你的條件，執行起來也會有很多……變數。”
這是善意的提醒。
林戰笑了：“瓦西裡耶夫將軍，謝謝提醒。但我們來到這裡，就是為了應對變數的。”
兩人對視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默契——那是軍人之間，超越國籍和意識形態的理解。
當天深夜，莫斯科回電。
瓦西裡耶夫拿著譯電紙，在基地通訊室裡看了很久。電文很長，措辭謹慎，但核心意思明確：
“伊萬諾夫同誌原則上同意開啟正式談判。關於石油和機床，可以立即安排首批物資啟運。關於蒙古問題……需進一步研究。但可以承諾：在最終解決前，蘇聯不會承認蒙古為主權國家，也不會阻撓中國中央政府與該地區恢複正常關係。”
這是典型的蘇聯式外交辭令——既沒說同意，也沒說不同意，留足了回旋餘地。
但至少，門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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瓦西裡耶夫將電文交給林戰：“你怎麼看？”
林戰掃了一眼：“可以接受。但我要補充一點——在談判期間，蘇聯不得向日本出售或提供任何軍用物資，包括石油、鋼鐵、廢舊船隻。這是我們合作的基礎。”
瓦西裡耶夫苦笑：“這個……我需要再請示。”
“請便。”林戰說，“但我們有情報顯示，今年1到10月，蘇聯向日本出口了價值兩千萬美元的石油和廢鋼鐵。這些物資，很多變成了打在中國人身上的子彈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冷了下來：“瓦西裡耶夫將軍，我們願意合作，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——法西斯主義。但如果一邊合作，一邊又給敵人遞刀子，這種合作沒有意義。”
瓦西裡耶夫沉默了。他知道林戰說的是事實。
蘇聯確實在向日本出口戰略物資——不是出於支持，而是出於現實需要：日本用黃金支付，蘇聯需要外彙。
但這話不能說出口。
“我會轉達。”他最終說。
會談持續到淩晨。當瓦西裡耶夫一行離開基地，登上“伏爾加號”時，天邊已泛起魚肚白。
碼頭上，林戰和陳啟明並肩站立，看著貨輪緩緩駛離。
“旅長，你覺得……伊萬諾夫會答應嗎？”陳啟明問。
“短期不會。”林戰說，“但長期看，他會妥協。因為我們需要他們的石油和機床，而他們……更需要我們的技術。”
他望向北方，那是蘇聯的方向。
“你知道嗎啟明，在原本的曆史中，蘇聯直到1941年德國入侵，才真正意識到坦克和飛機的重要性。而現在，我們提前四年給他們展示了未來戰爭的樣子。這種衝擊，會改變很多事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……”林戰笑了笑，“他們可能會更早開始研製T-34坦克，更重視空軍和導彈。而這，會讓德國人吃更大的苦頭。”
他轉身往回走：“不過那些都是後話了。現在，我們要做的是——在第一批蘇聯石油運到之前，把我們的煉油設備建起來。在機床到位之前，把廠房和電力準備好。”
晨光照在他臉上，堅毅而明亮。
“對了，”他忽然想起什麼，“通知老王，從明天開始，擴大56式步槍的生產規模。我們要讓瓦西裡耶夫帶回去的樣品，不僅是幾支槍，而是一個完整的……工業體係展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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