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敵的子彈，不是聽響的鞭炮。”
命令下達，車間再次忙碌起來。
這一晚，沒人睡覺。
王鐵柱帶著幾個人在倉庫裡拆地雷，小心翼翼地把雷管裡的雷汞刮出來。
那玩意兒極其敏感，稍有不慎就會爆炸，他們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小李在工作台前敲敲打打，用銅片做了一個又一個漏鬥模具，測試，修改，再測試。
老李和幾個老師傅在改造手動壓機，把腳踏式改成手搖螺杆式，壓力更穩定可控。
周建國在各個工序間巡視，發現問題現場解決。他的眼睛裡布滿血絲，但眼神依然銳利。
淩晨三點，新的底火藥配好了。
淩晨四點，第一批發藥漏鬥做了出來。
淩晨五點，手動壓機改造完成。
天快亮時，周建國站在生產線起點，深吸一口氣：“開始第二批試生產。這次，我要啞火率降到5%以下。”
機器再次轟鳴。
這一次，工人們的手更穩了，眼神更專注了。
他們知道，自己手裡出來的每一個彈殼、每一克火藥、每一個彈頭，都關乎前線弟兄的生死。
三天後，11月21日。
同樣是那個靶場，同樣是十支槍，但這次試射的子彈，是經過三天改進後生產的第二批。
“開始！”
“砰！砰！砰！……”
槍聲連貫，幾乎沒有停頓。
一百發打完，報靶員的聲音響起：“啞火……三發！”
3%的啞火率。
周建國閉上眼睛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三天三夜沒合眼，值了。
“周工，這批可以了嗎？”王鐵柱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可以了。”周建國點頭，“通知林旅長，第一條子彈生產線，正式投產。日產五千發，啞火率控製在3%以內。隨著工人熟練，產量還能提高。”
消息傳到指揮部時，林戰正在看地圖。他放下鉛筆，對陳啟明說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兩人來到車間時，工人們正在生產今天的第五批子彈。生產線已經運轉得相對順暢，雖然還是簡陋，但有了基本的節奏感。
熔銅的工人每十五分鐘加一次柴，保持爐溫穩定。
衝壓工人們配合默契，粗胚在五道工序間流轉，廢品率從第一天的30%降到了15%。
鑽孔的二娃眼睛依然瞪得老大，但手已經不抖了，每小時能鑽兩百個孔。
裝藥的張技術員發明了新的混合方法——把幾種火藥粉末放在密封罐裡搖晃，比手工攪拌均勻得多。
壓裝彈頭的小劉手指更黑了，但她麵前合格的彈頭已經堆成了小山。
總裝的老李們用上了新改的手動壓機，每個卷邊都均勻完美。
林戰拿起一發剛下線的子彈。黃銅彈殼在掌心泛著溫潤的光，彈頭尖尖的，底火平整。他掂了掂，重量適中。
“試一發？”周建國遞過來一支56式步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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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戰裝彈上膛，瞄準一百米外的靶子。
“砰！”
槍聲清脆，後坐力適中。靶子中央多了個洞。
他又連續打了五發，全部擊發，全部命中。
放下槍，他轉身麵對車間的所有工人。
工人們停下手中的活，看著他。他們的臉上滿是油汙和疲憊，但眼睛裡有光。
“同誌們。”林戰開口，“我代表前線所有將士，謝謝你們。”
他深深鞠躬。
工人們愣住了。
他們大多是普通百姓，有的原來是工人，有的是農民，有的是學生。他們從未想過，一個“長官”會向他們鞠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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