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度的目標等同於隱形。
徐銳舉起夜視儀。
綠色的視野裡，五道尾焰劃破夜空，像五把燒紅的刀子，刺向遠方的船隊。
他按下耳麥：“基地，導彈已發射。預計四十秒後命中。”
“收到。保持觀測，記錄攻擊效果。”
“明白。”
同一時間，日軍護航艦隊，“雪風”號驅逐艦艦橋。
艦長鬆本少佐正在喝今晚的第三杯咖啡。
咖啡是速溶的，味道很差，但能提神。他已經三十個小時沒合眼了——作為護航編隊的旗艦，“雪風”號必須保持最高警戒。
雖然大本營再三保證，支那海軍已經基本被消滅，長江口不可能有威脅。
但鬆本心裡總有種不安。
三天前，關東軍司令部轉來一份絕密通報，提到崇明島出現“不明敵軍”，擁有“未知武器”。
通報語焉不詳，但字裡行間透出的緊張感，讓鬆本這樣的老海軍脊背發涼。
“艦長。”觀測員的聲音從傳聲筒裡傳來，“一切正常。海麵能見度差，雷達……沒有發現可疑目標。”
“雷達”，這是“雪風”號上最先進的裝備之一——日本海軍從英國引進技術，仿製的“13號”對海搜索雷達。
性能不算好，探測距離隻有二十公裡左右，而且受海況影響大，誤報率高。
但總比沒有強。
鬆本走到雷達屏幕前。
圓形的陰極射線管屏幕上，綠色的掃描線緩緩旋轉。
屏幕邊緣有幾個模糊的光點，那是編隊裡的其他船隻。屏幕中央，一片空白。
“保持警惕。”鬆本說，“還有多久天亮？”
“大約五個小時，艦長。”
五個小時。
天亮後，船隊就能進入長江口，在航母艦載機的掩護下，開始登陸作業。到時候，他們這些護航艦的任務就完成了。
鬆本又喝了口咖啡，苦得他皺了皺眉。
然後，他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。
像是……
“嗤——咻——”
聲音從右舷方向傳來，很低沉，很快就被海浪聲掩蓋。
“什麼聲音？”鬆本警覺地問。
艦橋裡的軍官們麵麵相覷。
“可能是……海豚？”有人不確定地說。
“或者飛魚？”
鬆本走到右舷舷窗，拉開防雨簾，向外望去。
外麵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他什麼也看不見。
但心裡的不安，越來越重。
0:04:21。
第一枚導彈飛行了三十九秒。
它距離目標“白山丸”還有最後兩公裡。
導彈的導引頭已經切換為電視製導模式——紅外引導負責中段，末端衝刺改用圖像識別，確保精確命中要害部位。
控製單元屏幕上，操作手能看到導彈“眼中”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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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搖晃的海麵，遠處越來越大的船影，以及……船體側舷那清晰可見的吃水線和上層建築。
操作手拇指輕推操縱杆，微調導彈的飛行角度。
他瞄準的是水線下方三米的位置。
那裡是動力艙。
0:04:25。
“白山丸”運輸艦，輪機艙。
鍋爐兵山口趴在觀測孔上，百無聊賴地看著鍋爐裡跳躍的火焰。
船已經航行了四天，再過一天就能抵達上海。聽說上海有支那女人，有酒，有……所有他們這些當兵的想要的東西。
山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然後，他聽到了一種聲音。
像是……
蜜蜂？
不，比蜜蜂響得多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高速接近，撕裂空氣。
聲音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刺耳。
山口猛地轉頭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——那是船體右舷。
下一秒。
轟！！！！！！
三百公斤的聚能穿甲戰鬥部，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，擊穿了“白山丸”號薄弱的船殼。
金屬被撕裂的聲音，像一頭巨獸的哀嚎。
穿甲杆在擊穿外層船殼後，繼續向內貫穿，撕開一道十五米長的裂口，最後在輪機艙中央轟然爆炸。
高能炸藥將輪機艙變成了煉獄。
鍋爐被炸碎，高壓蒸汽噴湧而出，瞬間將附近的十幾個鍋爐兵燙成焦炭。燃油管破裂，柴油遇到明火，引發二次爆炸。
“白山丸”號劇烈震動，整艘船向右傾斜。
火光從裂口噴出，照亮了附近的海麵。
鬆本少佐看到了那團火光。
他的眼睛瞪得滾圓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麼？！”他失聲喊道。
話音未落。
“轟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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