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為那是參謀部的誇大其詞。
現在他知道，他們形容得太保守了。
“艦長！”通訊兵跌跌撞撞衝進艦橋，手裡拿著一張剛剛譯出的電文，“‘加賀’號發來急電！詢問爆炸原因！要求立即報告！”
鬆本接過電文，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他該怎麼報告？
說他的船隊被看不見的敵人攻擊了？說他的雷達毫無反應？說他的驅逐艦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找到？
司令部會認為他瘋了。
或者……認為他無能。
“回複……”鬆本的聲音乾澀，“回複‘加賀’號：船隊遭遇不明水下攻擊，疑似新型水雷或潛射武器。正在組織搜救和反潛作業。”
這是他能想到的、最合理的解釋。
水雷。或者潛艇。
雖然他也想不明白，什麼樣的水雷能同時擊中五艘船，什麼樣的潛艇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射這麼多魚雷。
但他必須給出一個解釋。
一個……能保住他軍銜和性命的解釋。
通訊兵記錄下電文，匆匆離開。
鬆本走到舷窗前，看著遠方海麵上那幾團還在燃燒的火光。
火光映在他臉上，明暗不定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次南下，可能是個錯誤。
一個……會葬送整個關東軍的錯誤。
一個小時後，淩晨2點。
特別討伐軍旗艦“流雲”號上。
板垣征四郎被副官叫醒時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什麼情況？”他披著軍裝外套，走進臨時設置的作戰室。
作戰室裡，幾個參謀軍官圍在海圖前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“司令官閣下。”參謀長酒井隆少將立正敬禮，聲音艱澀，“十分鐘前收到護航艦隊報告：運輸船隊遭遇不明攻擊，五艘運輸艦被擊沉或重創。初步估計……損失兵員超過五千人，裝備損失無法統計。”
板垣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原因？”他隻問了兩個字。
“護航艦隊報告稱……疑似新型水雷或潛射武器。”酒井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但……”
“但是什麼？”
“但是根據生還者的描述，他們看到的是‘拖著火焰的飛彈’，從海麵低空飛來，直接命中船體。沒有聽到炮聲，沒有看到敵艦。”
板垣沉默了。
他走到海圖前，盯著代表運輸船隊位置的那個紅點。
距離長江口，還有一百五十海裡。
距離崇明島，還有兩百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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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位置，在這個時間，被精確擊沉五艘船。
“不是水雷。”板垣緩緩說，“水雷是守勢武器，不可能在遠海精確布設。也不是潛艇——什麼樣的潛艇能同時發射五枚魚雷，還能在我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撤離？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作戰室裡的軍官們：“是崇明島的那支部隊。他們……有我們無法理解的能力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……”酒井遲疑道，“是否暫停前進，重新評估？”
板垣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閉上眼睛，思考了整整一分鐘。
然後，他睜開眼睛，眼神裡重新燃起那種慣有的、冷酷的決斷。
“不。”他說，“繼續前進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如果我們現在撤退，大本營會怎麼看？天皇陛下會怎麼看？”板垣的聲音冰冷，“關東軍南下討伐，還沒看到敵人，就被打掉五千人，然後灰溜溜地撤回去？那關東軍的臉麵，帝國的臉麵，往哪放？”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麵漆黑的海麵：“損失已經發生了。我們現在要做的，不是猶豫，是加快速度。在天亮前，讓船隊進入長江口。在航母的空中掩護下，他們就不敢再偷襲了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他們還有別的攻擊手段？”酒井問。
板垣轉過身，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猙獰的笑。
“那就讓他們用。”他說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一支盤踞在島上的部隊，能有多少‘妖器’。等我們登陸成功，等我們的重炮架起來，等我們的坦克開上岸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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