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候就是賭博。而賭博，需要計算概率。
“這個陣地距離青龍港主陣地多遠？”他問。
“直線距離五公裡，但中間地形複雜，有蘆葦蕩、沼澤、丘陵。敵軍主力如果要從青龍港增援，至少需要四十分鐘。”
四十分鐘。
如果他用快速部隊突襲，二十分鐘就能解決戰鬥。然後立刻撤離，敵人主力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“如果……”板垣緩緩說，“我們不用步兵強攻呢？”
酒井一愣：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用炮兵。”板垣指著照片，“先用艦炮覆蓋射擊，把這個陣地犁一遍。然後派一個大隊快速登陸，清掃戰場、抓俘虜。整個行動，控製在三十分鐘內。”
他轉身，看著作戰室裡的軍官們：“就算有埋伏，敵人也不可能在三十分鐘內調集重兵。而且我們在江麵上有艦炮支援，他們不敢大規模出動。”
軍官們交換著眼神。
這個計劃，有風險，但……可行。
“司令官閣下，”酒井還是擔心，“萬一敵人有那種遠距離的重炮——”
“那就更好。”板垣打斷他，“隻要他們開炮暴露炮兵陣地，我們的艦隊就能定位反擊。正好敲掉他們的火炮！”
他走回海圖前，手指重重點在孤軍陣地的位置上：
“傳令：第7師團步兵第26聯隊第三大隊，立刻做好登陸準備。‘加賀’號、‘赤城’號，各起飛六架攻擊機，掛載燃燒彈。所有巡洋艦、驅逐艦，主炮瞄準該區域。”
“行動時間——”他看了看懷表，“晚上8時30分。艦炮先轟擊十分鐘，飛機隨後投彈，步兵接著登陸。我要在9點之前，看到俘虜被押回船上！”
命令下達。
作戰室裡重新忙碌起來。
板垣看著窗外黑暗的海麵，眼神陰鷙。
陷阱？
就算是陷阱，他也要踩進去看看。看看那些“神秘部隊”，到底有多大本事。
晚上8時25分，孤軍陣地。
姚子青聽到了炮彈破空的聲音。
淒厲的尖嘯，由遠及近，像死神的哨音。
“炮擊！隱蔽！！！”他大吼。
陣地上，五十名士兵早就鑽進加固過的地下掩體。那些稻草假人還留在戰壕裡，等待著被撕碎。
第一發炮彈落下。
150毫米艦炮炮彈，重達45公斤，裝藥6公斤。
“轟！！！！！”
大地在顫抖。
掩體頂部的泥土簌簌落下，掛在牆上的煤油燈劇烈搖晃。爆炸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，即使隔著厚厚的土層和木樁，也能感受到那恐怖的衝擊波。
緊接著，第二發、第三發……
炮彈像雨點般落下。
地麵上，戰壕被炸平，沙袋被掀飛，假人被撕成碎片。那麵青天白日旗被彈片撕成布條，在爆炸的氣浪中飛舞。
十分鐘。
整整十分鐘的炮火覆蓋。
當炮聲終於停歇時，地麵上已經看不到完整的工事了。隻有彈坑，一個接一個的彈坑，最大的直徑超過十米，深三米。
泥土被翻了一遍，黑色的新土混合著燃燒的碎木和破布。
然後，是飛機。
十二架九六式攻擊機從低空掠過，投下一串串燃燒彈。
凝固汽油彈落地爆炸，濺開的燃燒劑黏在一切物體上，猛烈燃燒。整個陣地變成一片火海，火焰躥起五六米高，濃煙滾滾，即使在幾公裡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該我們出場了。”姚子青拍了拍頭上的土，對士兵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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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從掩體裡鑽出來，沿著預設的地下通道，悄悄撤離陣地。
通道出口在一百米外的蘆葦蕩裡。五十人依次鑽出，身上都披著偽裝網，臉上塗著泥灰。
姚子青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火海。
完美的表演。
現在，該進入第二幕了。
晚上8時50分，長江口灘塗。
日軍第26聯隊第三大隊大隊長佐佐木少佐第一個跳下登陸艇。
他踩進齊膝深的水裡，拔出軍刀，指向那片還在燃燒的陣地：
“前進！肅清殘敵！注意搜捕俘虜！”
八百多名日軍士兵蜂擁上岸。
他們端著步槍，小心翼翼地向陣地推進。
艦炮和燃燒彈的威力太恐怖了，整個陣地已經被徹底摧毀，不可能還有人活著——除非躲在地下掩體裡。
佐佐木也是這麼想的。
所以當他看到陣地上有幾個“幸存者”跌跌撞撞地向內陸逃跑時，第一反應是：果然有掩體。
第二反應是：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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