鋒舟緩緩靠近錨鏈。
特戰隊員拋出爪鉤，鉤住錨鏈上方的艦體凸起。然後，像猿猴一樣，沿著濕滑的錨鏈開始攀爬。
第一個隊員爬到錨鏈孔時，探頭看了看。
裡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，漆黑一片，有濃重的機油味和鐵鏽味。沒有燈光，也沒有人。
他打了個手勢。
後續隊員依次爬進錨鏈孔。
姚子青是第六個上去的。他踩進齊膝深的積水，冰涼刺骨。通道很窄，隻能彎腰前進，兩側是冰冷的鋼鐵艙壁。
耳機裡傳來第一組的報告：“艦艉通道安全，未發現巡邏隊。”
“繼續前進。”姚子青低聲說，“目標艦橋，按計劃行動。”
“是。”
第一組十名隊員消失在通道深處。
姚子青帶著第二組九人，向艦體中部摸去。
他們的腳步很輕，靴底是特製的軟膠，走在鋼鐵甲板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夜視儀讓黑暗的通道在他們眼中變成一片綠瑩瑩的世界，每一個轉角，每一扇艙門，都清晰可見。
“前方左轉，是軍官生活區。”耳機裡傳來基地的引導，“根據熱成像掃描，那個區域現在有十七個熱源，其中三個在移動——應該是巡邏隊或勤務兵。”
姚子青抬手，握拳。
隊員們立刻停下，貼牆隱蔽。
幾秒後，腳步聲從轉角傳來。
兩個日軍水兵，端著三八式步槍，慢悠悠地走過。他們邊走邊聊天，說的是仙台方言，姚子青勉強能聽懂：
“聽說今天又敗了？”
“是啊，死了上萬人……太慘了。”
“板垣司令官好像瘋了，砸了作戰室……”
“小聲點！不想活了？！”
聲音漸漸遠去。
姚子青做了個前進的手勢。
九人快速通過轉角，進入軍官生活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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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比下麵的通道寬敞得多，鋪著暗紅色的地毯，艙壁上掛著一些日本畫和軍旗。兩側是一扇扇艙門，門牌上寫著軍銜和姓名：
【海軍大佐 山本】
【陸軍少將 酒井】
【陸軍中將 板垣】
找到了。
姚子青停在標有“板垣”的艙門前。
艙門是厚重的柚木，上麵有銅質的把手。門縫下透出一線燈光，裡麵有人在說話。
是板垣的聲音，正對著電話咆哮：
“……我不管什麼國際輿論！我隻要勝利！明天拂曉，‘茶丸’必須投下去！如果風向不利，就等！等到風轉向為止！……”
姚子青對身後的隊員做了幾個手勢。
兩人守住走廊兩側，防備巡邏隊。
兩人準備好麻醉針和手銬。
一人拿出一個小型裝置——這是電子對抗營特製的信號乾擾器，能在十米範圍內阻斷所有無線電信號，防止板垣用隱藏的警報裝置求救。
姚子青自己，則整理了一下大佐軍服的衣領，深吸一口氣。
然後，他抬手，敲門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聲，不輕不重，符合下級軍官求見上級的禮節。
艙內的咆哮聲停了。
幾秒後，板垣不耐煩的聲音傳來：“誰？”
姚子青用流利的、帶著仙台口音的日語回答：“第2師團參謀部，緊急戰報。”
“進來。”
姚子青推開門。
艙室不大，但布置得很精致。一張書桌，一張床，一個衣櫃，牆上掛著軍刀和“武運長久”的條幅。
板垣征四郎背對著門口，正站在舷窗前看著外麵的海麵，手裡還拿著電話聽筒。
他沒有回頭：“什麼戰報？說。”
姚子青走進艙室，身後的隊員悄無聲息地跟進，反手關上門。
“今日灘塗戰鬥的詳細損失統計已經完成。”姚子青說著，一步步靠近板垣，“陣亡一萬三千五百七十四人，重傷兩千八百九十一人，失蹤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板垣猛地轉身，把電話聽筒砸在桌上，“我不想聽這些數字！我隻想知道——明天怎麼打贏！”
他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臉。
一個陌生的年輕大佐，穿著第2師團的製服，胸前掛著金鵄勳章。身後還跟著幾個士兵，都低著頭，看不清麵容。
“你是誰？”板垣皺眉，“我怎麼沒見過你？”
姚子青微笑，笑容很冷：“您當然沒見過我。因為我不是第2師團的。”
板垣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看到了姚子青手裡那支奇怪的、短小的衝鋒槍，看到了身後那幾個士兵抬起的、裝著消音器的槍口，看到了他們臉上那種……不屬於日軍士兵的、冰冷的眼神。
“你們——”板垣的手伸向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。
但晚了。
“噗！”
一聲輕響，像開香檳瓶塞的聲音。
麻醉針射中板垣的脖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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