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有獲得同等水平的技術，才有可能對抗。”
“那上海怎麼辦？華北怎麼辦？”有人問。
“暫時……放棄進攻。”吉田平靜地說，“轉為防守。同時，在外交上施壓，爭取國際調停，爭取時間。”
“放棄進攻？”森岡健一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。
他不知何時也趕來了，臉色鐵青，顯然是聽到了吉田的話。
“吉田次官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”森岡走到吉田麵前，幾乎貼著臉，“放棄進攻？收縮戰線？你這是懦夫言論！是叛國！”
吉田平靜地看著他：“森岡大臣，那麼您的建議是什麼？再派十萬、二十萬人去長江口填坑嗎？”
“我們可以用海軍封鎖！用空軍轟炸！用毒氣！用細菌戰！”森岡咆哮，“總之，絕不能退縮！帝國的威嚴，不容玷汙！”
“然後呢？”吉田反問，“如果封鎖被打破呢？如果轟炸無效呢？如果毒氣和細菌武器……被敵人反過來用在我們身上呢？”
他指著那些照片：“森岡大臣，您看到這些了嗎？看到我們的士兵是怎麼死的了嗎？被碾碎、被炸碎、被燒死。而敵人……可能連傷亡都沒有。這樣的戰爭，繼續下去有什麼意義？隻是為了所謂的‘威嚴’嗎？”
“你——”森岡氣得渾身發抖，手按在了軍刀刀柄上。
“夠了！”
島田浩司厲聲喝道。
他走到兩人中間，隔開他們：“禦前會議已經決定了——暫停進攻，等待調查。這是天皇陛下的聖斷。”
森岡瞪著眼睛，胸口劇烈起伏，但最終還是鬆開了刀柄。
他狠狠瞪了吉田一眼，轉身離開會議室，摔門的巨響在走廊裡回蕩。
“吉田君，”島田看著吉田，歎了口氣，“你說得對。但我們還需要更確切的證據，才能說服陸軍那幫……狂熱分子。”
吉田點頭：“我已經安排好了。‘加賀’號上幸存的飛行員和軍官，正在被秘密送回本土。明天就能到橫須賀。到時候，我們親耳聽聽，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。”
下午3時20分，東京，陸軍省地下防空洞。
這裡是陸軍最機密的會議場所，深埋在地下十五米，牆壁是半米厚的鋼筋混凝土，可以抵禦五百公斤航空炸彈的直接命中。
此刻，防空洞裡煙霧彌漫。
森岡健一坐在長桌儘頭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。
他麵前坐著十幾個人，都是陸軍內部最激進的“統製派”核心成員——包括參謀本部作戰課長中村正雄、軍務局長高橋義信、以及剛從上海前線調回來的、金山衛慘敗後僥幸生還的第10軍參謀，佐藤大佐。
“都說說吧。”森岡吐出一口煙，“現在該怎麼辦？”
“必須報複！”高橋義信第一個拍桌子，“八萬將士不能白死！黑木司令官不能白被抓！我們要集結所有力量，把崇明島……從地圖上抹掉！”
“用什麼抹？”佐藤大佐冷冷開口，他臉上有一道新鮮的傷疤，從額頭劃到下巴，是彈片留下的，“用士兵的血肉去抹嗎？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。
佐藤是這裡唯一親身經曆過崇明島作戰的人。雖然他的第10軍是在金山衛被殲滅的，但那種恐怖，他記憶猶新。
“佐藤君，”森岡看著他，“你具體說說，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佐藤閉上眼睛，像是在回憶噩夢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，聲音乾澀：
“那不是戰爭……是屠宰。”
“我們的士兵衝鋒，他們的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，專往人堆裡落。我們的坦克前進，他們的‘鋼鐵巨獸’從土裡鑽出來，一炮就打穿我們最厚的裝甲。我們的飛機起飛，還沒看到敵人在哪，就被‘會飛的火球’打下來。”
他睜開眼睛，眼裡全是血絲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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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可怕的是……我們不知道敵人在哪。他們躲在暗處，像幽靈，像魔鬼。我們甚至看不到他們的臉，就死了。”
會議室裡，隻有佐藤顫抖的呼吸聲。
“所以，”森岡緩緩說，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們打不過？”
“不是打不過。”佐藤搖頭，“是……沒法打。就像用竹刀去打鐵甲艦，用弓箭去打機關槍。這不是勇氣和意誌能彌補的差距，這是……時代的差距。”
時代的差距。
這四個字，像四塊冰，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“那按你的意思，”高橋義信咬牙，“我們就認輸了？就像吉田信義那個懦夫說的，收縮戰線，放棄進攻？”
佐藤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說：“不。我們不能認輸。但……我們需要換一種方式。”
“什麼方式？”
“他們用技術碾壓我們，我們就……偷走他們的技術。”佐藤的聲音壓低，“或者，找到能克製他們技術的方法。”
他看向森岡：“大臣，我請求組建‘特別技術對策本部’，集中全帝國最優秀的科學家、工程師、間諜，專門研究崇明島的敵人。同時，加強與德國的合作——希特勒上台後，德國的軍事技術發展很快，或許他們有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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