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的聲音更冷了，“同一區域，三架偵察機，兩架沒回來，唯一回來的飛行員也精神崩潰。你認為……這是集體幻覺嗎？”
森岡還想反駁，但明仁抬手製止了他。
“夠了。”
天皇的聲音很輕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他看向外務大臣藤原敏行：“國際上……有什麼反應？”
藤原連忙起身：“英、美、蘇、德等國駐華使館，從昨天下午開始，都在頻繁向上海方麵打探消息。尤其是美國大使館，據說他們的武官親自去了崇明島附近……但被不明武裝攔截，沒能靠近。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還有……蘇聯方麵，昨天突然暫停了與我們關於‘北滿鐵路’的談判。德國大使今天早上緊急求見，詢問……我們是否從第三國獲得了‘新式武器技術’。”
第三國。
新式武器技術。
這幾個詞，像針一樣刺進在座每個人的心裡。
如果那些飛行員說的是真的……
如果那些“鋼鐵堡壘”、“會飛的怪鳥”、“會轉彎的炮彈”是真的……
那就意味著，中國，或者說崇明島上那支“神秘部隊”，掌握著遠超帝國、甚至可能遠超世界現有水平的技術。
而這樣的技術，從哪裡來的？
德國？蘇聯？美國？還是……某個他們不知道的勢力？
“陛下。”一直沉默的大藏大臣三浦康平開口了，聲音乾澀，“如果報告屬實……那我們損失的不僅是八萬軍隊。”
他翻開隨身攜帶的賬本：“關東軍特別討伐軍，配備了最新式的戰車、火炮、飛機，還有……從德國進口的精密儀器。這些裝備的價值，超過五億日元。加上運輸艦船、海軍損失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但意思很清楚：
錢。
帝國的錢，像流水一樣，流進了長江口，沉入了江底。
而帝國現在……並不富裕。
“還有更嚴重的。”德川宗武親王緩緩說道，“八萬關東軍覆滅的消息一旦傳開，國際社會會怎麼看？國內民眾會怎麼看？滿洲、朝鮮、台灣的殖民地……又會怎麼想？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頓：
“帝國的威信，將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。”
會議室裡，死一般寂靜。
所有人都明白親王的意思。
日本是一個資源匱乏的島國，之所以能崛起為東亞霸主，靠的就是“武力威懾”。
在朝鮮、在滿洲、在華北，每一次軍事勝利，都鞏固著這種威懾。
而現在，八萬最精銳的部隊，三天內被全殲。
這層威懾的外殼，出現了第一道裂縫。
如果處理不好，裂縫會擴大，會蔓延，會……導致整個帝國戰略的崩潰。
“所以。”明仁終於再次開口，聲音裡有一種疲憊的、近乎絕望的清醒，“現在的問題，不是爭論報告真偽，也不是追究責任。”
他看向所有人：
“而是……接下來，我們該怎麼辦？”
同一時間，橫須賀海軍基地，機密會議室。
這裡的氣氛，比皇居更加凝重。
海軍省和軍令部的高級軍官們圍坐在長桌旁，桌子中央攤著幾十張照片——都是偵察機在長江口區域拍回來的。
照片很模糊，是在高空高速飛行時拍攝的，而且有煙霧遮擋。但即便如此，還是能看到一些令人不寒而栗的畫麵：
一張照片上，灘塗上躺著密密麻麻的屍體，像秋天收割後的稻田。
另一張上，江麵上七八艘艦船在同時燃燒、下沉。
還有一張，拍到了一個模糊的、黑色的、棱角分明的巨大物體——從輪廓看，像一輛坦克，但比日軍任何坦克都大至少兩倍。
它正在灘塗上行駛，履帶後麵是……被碾成肉泥的屍體。
“諸君。”
海軍大臣島田浩司從皇居匆匆趕來，臉色比離開時更難看了。
“禦前會議的結果是：暫停對崇明島的一切軍事行動，等待進一步調查。同時……組建特別調查組，由陸軍、海軍、外務省聯合組成，秘密前往上海，查清真相。”
軍官們麵麵相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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暫停行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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