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12月2日，傍晚5時40分，上海閘北區，寶山路臨時收容所。
冬雨淅淅瀝瀝地下著，把用油氈和木板搭成的簡易窩棚敲打出沉悶的聲響。
空氣裡彌漫著煤煙、潮濕和傷口腐爛混合的臭味，數百名逃難而來的百姓擠在狹窄的空間裡，蜷縮在破舊的被褥中瑟瑟發抖。
收容所門口，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年輕女子正費力地提著一桶稀粥，雨水打濕了她額前的劉海，黏在蒼白但清秀的臉頰上。
她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，身材纖細，眉眼間有種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，隻是那雙眼睛裡不時閃過的銳利光芒，與她此刻扮演的“逃難女學生”身份不太相稱。
“雅子姑娘，你歇會兒吧。”一個老太太顫巍巍走過來，“你都忙了一整天了。”
被叫做雅子的女子抬起頭，露出一抹疲憊但堅強的笑容：“王奶奶，我不累。您快去喝粥吧，今天加了點鹹菜，暖和些。”
她聲音輕柔，帶著恰到好處的蘇州口音——這是她在北平生活多年刻意模仿的結果。
此刻她叫“林雅”，身份是北平大學文學院的學生，家鄉在蘇州，因戰亂南逃，與家人失散，在收容所做誌願者已經三天。
沒人懷疑這個身份。
她手腕上有長期練字留下的薄繭，能背誦《紅樓夢》裡大段詩詞，說起蘇州的園林和小吃如數家珍。
甚至連收容所裡一個真正的蘇州老太太，都拉著她的手抹眼淚，說她“說話跟我們家隔壁的囡囡一個腔調”。
完美。
清水雅子——日本陸軍參謀本部代號“東方魔女”的王牌間諜——在心裡滿意地評價自己的表演。
三天前，當崇明島八萬關東軍全軍覆沒、黑木重信被俘的消息傳到東京時，整個大本營陷入一片死寂。然後，是暴怒。
森岡健一在陸軍省會議室砸碎了第三個茶杯後，下達了最高密令：不惜一切代價，滲透崇明島，獲取“神秘部隊”的情報。
於是，清水雅子被緊急喚醒。
她是滿清肅親王善耆的第十四女，6歲時被過繼給日本浪人川島浪速，從此接受最嚴酷的間諜訓練。
她能說流利的中日雙語，精通騎馬、射擊、爆破、密碼、易容，曾成功策劃“九一八事變”、參與建立偽滿洲國，是日本情報機關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但這次任務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危險。
因為對手……未知。
“雅子姑娘。”收容所的管理員，一個穿著褪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，“明天有一批物資要送去崇明島，缺人手搬運。我看你做事麻利，要不要跟著去？那邊管飯，還能領點工錢。”
來了。
清水雅子心中一動，但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：“崇明島……不是還在打仗嗎？”
“打完了！”管理員壓低聲音，帶著掩不住的興奮，“日本人被全殲了！現在島上在重建，缺人手。過去幫忙的，不光管飯，表現好的還能在那邊落戶，分地種。”
分地種。
這個誘惑，對逃難的百姓來說太大了。
清水雅子適時地露出渴望又膽怯的表情：“我……我一個小女子，能做什麼活？”
“放心，有輕活兒。”管理員拍拍胸脯，“縫補衣服、做飯、照顧傷員，這些你都在行。而且島上現在紀律嚴明，沒人敢欺負婦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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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我去。”清水雅子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像一個真正走投無路、卻又不敢輕易相信陌生人的年輕女子。
“好！明早五點，碼頭集合。記得帶好身份證明——島上查得嚴。”
身份證明，清水雅子當然有。
一份偽造得毫無破綻的北平大學學生證，上麵貼著她的照片，印章、簽名、紙張質地，全都是真的——因為她真的在北平大學短暫就讀過，隻是用的是另一個名字。
晚上8時，崇明島龍淵基地，電子對抗中心。
“軒轅”量子計算機的散熱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，巨大屏幕上，無數數據流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刷新。
但陳明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數據上，而是盯著旁邊一塊較小的屏幕。
屏幕上顯示的是“天網”人臉識別係統的實時監控畫麵。
“天網”係統，全稱“全域智能監控與識別網絡”，是穿越時帶來的未來科技之一。
它通過分布在基地各處、以及島內關鍵節點的三百七十二個高清攝像頭，配合無人機巡邏，實現對整個崇明島的24小時無死角監控。
但這還不是最厲害的。
厲害的是它的核心算法：基於深度神經網絡的人臉識別、行為分析、軌跡追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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