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11月30日，上午10時整，崇明島龍淵基地一號會客廳。
會客廳是臨時改造的——原本是基地的軍官餐廳，現在撤掉了餐桌椅，換上了長條會議桌和高背椅。
牆壁上掛著巨幅的中國地圖和世界地圖，但仔細看就能發現，世界地圖上很多國界線都和1937年的現實不符：以色列已經建國，朝鮮半島分裂，越南統一……這些都是穿越帶來的無意識細節，好在來訪者不會注意到。
林戰坐在會議桌的主位，穿著熨燙平整的07式軍官常服，肩章上那顆將星擦得鋥亮。
他左手邊是陳啟明和兩名參謀，右手邊是兩名翻譯和記錄員。
對麵，坐著羅伯特·米勒和他的團隊。
米勒今天沒穿軍裝，而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裝，打著條紋領帶，看起來更像一個商人而不是軍人。
他帶來的四個人也都穿著便裝：一個是國務院遠東事務顧問威廉姆斯，一個是陸軍裝備部的技術專家戴維斯博士，一個是通用電氣公司的工程師安德森，還有一個是年輕的翻譯官詹姆斯——雖然米勒自己中文流利，但正式的會談需要官方翻譯記錄。
氣氛有些微妙。
米勒在踏入這個會客廳之前，已經經曆了三次安檢，穿過三道由全副武裝士兵把守的哨卡。
他看到了那些士兵身上的裝備——不是他在中國見過的任何製式武器，而是一種短小精悍的自動步槍，槍身是工程塑料和金屬的複合結構，彈匣彎曲，槍口有消焰器。
更讓他震驚的是基地本身。
從碼頭到會客廳，他乘坐的是一輛封閉式的裝甲運兵車，車窗塗黑，看不到外麵。
但車輛行駛時異常平穩，發動機聲音低沉有力，顯然不是普通的汽油機。
沿途他聽到過幾次巨大的機械轟鳴，像是重型設備在工作，還有幾次尖銳的、類似電弧的聲音，那是焊接還是別的什麼？
這個基地，不像1937年的任何軍事設施。
倒像……像他去年在底特律參觀過的、福特公司最先進的全自動生產線車間。
“米勒將軍，歡迎來到崇明島。”林戰開口，用的是中文，聲音平穩。
翻譯官詹姆斯剛要翻譯，米勒抬手製止了：“林將軍，我們可以用中文交流。我的同事們懂一些基礎中文，有專業術語的地方再請詹姆斯幫忙。”
林戰點頭：“好。那我們直接進入正題。貴國希望通過什麼方式合作？”
開門見山，沒有任何外交辭令的鋪墊。
米勒喜歡這種風格。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這是美國政府擬定的《技術合作意向書》草案。”他說，“主要內容有三點：第一，美國願意向貴方提供價值三千萬美元的工業設備和物資，包括石油鑽井設備、大型機床、發電機組、煉鋼設備等。第二，美國願意派遣一百名各領域專家，包括工程師、冶金師、化工師、農業專家，協助貴方建立工業體係。第三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一眼林戰：“美國希望獲得貴方部分軍事技術的設計圖紙和生產工藝，包括坦克、火炮、以及……那種能夠精確打擊海上目標的導彈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隻有記錄員的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。
林戰拿起那份意向書，快速瀏覽了一遍。文件是英文的，但他讀起來毫無障礙——在2025年，英語是軍官必修課。
“三千萬美元的設備。”他放下文件，“一百名專家。條件很優厚。”
米勒微微一笑：“美國政府是帶著誠意來的。”
“但還不夠。”林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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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容僵在米勒臉上。
“林將軍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第一，三千萬美元的設備，清單要由我們指定。”林戰從陳啟明手裡接過一份文件，推到米勒麵前，“這是我們需要的第一批設備清單。包括：三套完整的石油鑽井平台，五套煉油設備，十台大型龍門銑床，二十台重型車床，五套電弧煉鋼爐，以及配套的發電機和變壓器。”
米勒翻開清單，隻看了兩頁，額頭就開始冒汗。
清單太專業了，專業到有些設備他都沒聽說過。
比如“數控銑床”——什麼是“數控”？還有“離心式壓縮機”、“離子交換膜電解槽”……這些名詞在這個時代根本不存在。
“林將軍，”他艱難地說，“有些設備……可能超出了美國現有的工業能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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