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11月28日，深夜11時55分，上海公共租界，美國駐華大使館。
使館三樓的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，雪茄的焦香混合著熬夜的汗味，構成一種緊張而亢奮的空氣。
六個人圍坐在長桌旁——美國駐華大使卡爾文、海軍陸戰隊駐上海司令官威廉·卡特上校、使館武官羅伯特·米勒中校，以及三位從華盛頓緊急派來的“特殊顧問”。
桌上攤著三十幾張照片，每張照片的邊緣都被手指反複摩挲得起了毛邊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米勒捏著其中一張照片，手在微微發抖。
照片是今天下午在崇明島外海拍攝的，拍攝者是美國海軍“馬布爾黑德”號輕巡洋艦上的偵察機飛行員。
照片很模糊，是在六千米高空用長焦鏡頭偷拍的，而且為了避開日軍可能的攔截，飛機飛得很快，畫麵有些虛。
但即便如此，照片上的內容依然清晰得令人心驚。
那是一輛坦克。
但和米勒見過的任何坦克都不一樣——它太大了，炮管長得離譜，車體棱角分明，塗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、由綠、棕、黑三色組成的迷彩。
最可怕的是它的狀態：這輛坦克正以至少四十公裡的時速在灘塗上行駛，而它周圍……全是屍體。
穿著土黃色軍裝的日軍屍體，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倒伏在淤泥裡，一直延伸到照片邊緣。
“根據照片上的比例尺推算，”一位來自五角大樓的技術顧問推了推眼鏡，“這輛坦克的長度在9到10米之間，高度約2.5米。炮管長度……超過7米。”
“7米？”卡特上校差點被雪茄嗆到，“我們最新的M2中型坦克，炮管才3.5米！7米的炮管？那口徑得有多大？”
“從輪廓看，至少120毫米，甚至可能更大。”技術顧問的聲音有些發乾，“更關鍵的是它的裝甲設計——你們看車體正麵的傾角，至少70度。這種設計能極大增強防彈能力，但……以現在的冶金和焊接技術，要造出這麼大角度的傾斜裝甲，幾乎不可能。”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。
“還有這些。”卡爾文大使推過來另一遝照片。
這些照片拍攝的是江麵。畫麵上，超過二十艘日軍艦船在同時燃燒、下沉。
有些船體斷裂，有些翻覆，有些隻剩桅杆還露在水麵上。江麵漂著一層油汙和碎片，在夕陽下反射著詭異的虹彩。
“這是今天下午4點到5點之間，兩個小時內的戰況。”卡爾文的聲音很輕，“日本海軍的‘加賀’號航空母艦、‘赤城’號航空母艦、‘流雲’號重巡洋艦……全部重傷或沉沒。至少八十艘其他艦船被擊毀。”
“怎麼做到的？”米勒盯著照片，“日本艦隊有完整的防空火力，有戰鬥機護航。就算是中國空軍傾巢而出，也不可能在兩個小時裡造成這種損失。”
“這就是問題所在。”另一位顧問開口了，他是戰略情報局的特工，“我們的飛行員報告，沒有看到大規模空襲。隻看到……‘從地麵飛上來的火球’。”
“火球？”
“是的。目擊者描述：那些火球從崇明島內陸升起，以極高的速度飛向日軍艦船。它們能在空中拐彎，能追擊移動目標，而且……幾乎百發百中。”
顧問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更奇怪的是，日軍艦隊的防空火力對這些‘火球’完全無效。就像……就像用弓箭去射噴氣式飛機。”
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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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有雪茄煙頭在黑暗中明滅。
“先生們，”卡爾文大使終於打破沉默，“華盛頓需要一份評估報告。我們需要知道：第一，崇明島上那支部隊到底是什麼來曆？第二，他們的武器裝備是從哪裡來的？第三……最重要的——他們的立場是什麼？”
他看向米勒：“羅伯特，你和中國人打交道最多。你怎麼看？”
米勒放下照片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“從戰術風格看，這不是國民黨軍隊，也不是共產黨遊擊隊。”他緩緩說，“國民黨軍隊裝備差、士氣低，打不出這種乾脆利落的殲滅戰。共產黨遊擊隊擅長騷擾和遊擊，但缺乏重武器，更不可能有坦克和……那種‘火球’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這支部隊，像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。”
“穿越？”卡特上校皺眉，“羅伯特，這可不是寫小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米勒苦笑，“但除此之外，我想不出別的解釋。他們的裝備、戰術、指揮效率，都完全超出了1937年的水平。甚至超出了1947年、1957年的水平。”
他指著那些照片：“看看這些坦克的塗裝——那不是簡單的迷彩，是經過光學研究的數碼迷彩，能在不同距離上有效破壞輪廓。看看日軍屍體的分布——全部死在灘塗開闊地，說明敵人的火力覆蓋精確到米。看看江麵上的艦船殘骸——沉沒位置集中，說明攻擊是同時發起的，而且是飽和打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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