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裝備型號、數量、士兵狀態、組織方式……一點都不要漏。”
“是。”
書記官飛快地記錄著。
趙世明又看向艦橋上的林戰。
那個年輕人——不，不能算年輕人了，三十八歲，但在趙世明眼裡還是年輕人——站在那裡，背著手，看著部隊登船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沒有激動，沒有緊張，沒有豪情萬丈。
隻有平靜。
那種掌握絕對力量的平靜。
趙世明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沈懷山在打什麼算盤：借刀殺人，讓這支部隊去和日本人拚個兩敗俱傷，然後中央軍坐收漁利。
但現在看來……
這把刀，太鋒利了。
鋒利到可能反過來傷到自己。
6時30分，登船基本完成。
灘塗上，隻剩下最後一支部隊——特戰營的五十名尖兵。他們將乘坐五艘高速衝鋒舟，作為整個船隊的前導和警戒。
營長站在船頭，對著艦橋方向敬了個禮。
林戰回禮。
然後，徐銳一揮手：“出發！”
衝鋒舟的馬達轟鳴，五道白浪劃破江麵，向北方疾馳而去。
6時50分，所有人員登船完畢。
十二艘運輸船，加上五艘衝鋒舟，在長江口排成一列縱隊。船上的探照燈全部打開，在晨霧中交織成一片光網。
林戰走下艦橋，來到“江安號”的前甲板。
甲板上已經搭起了一個簡易講台，下麵站著遠征軍營級以上軍官，以及新編步兵師的團級以上乾部。
總共一百多人，把甲板擠得滿滿當當。
林戰走上講台。
沒有擴音器，但他的聲音，足夠讓每個人都聽清：
“同誌們。”
兩個字，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甲板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挺直腰板，目光聚焦在講台。
“今天，我們站在這裡。”林戰環視全場，“站在長江口，站在我們奮戰了四個月的地方。”
“四個月前，我們來到這裡，一無所有，隻有手裡的槍，和身後的百姓。”
“四個月後，我們有了根據地，有了兵工廠，有了學校醫院，有了三百萬信任我們、支持我們的人民。”
他停頓片刻，聲音陡然提高：
“但現在，我們要離開這裡了！”
“不是逃跑，不是撤退，是進攻！”
“是北上！去打鬼子！去收複華北！去光複北平天津！去把我們失去的國土，全部奪回來！”
甲板上，軍官們的呼吸粗重起來。
“我知道，有人心裡有疑問。”林戰繼續說，“我們隻有兩萬八千人，要打一千多公裡，要麵對幾十萬日偽軍，能贏嗎？”
“我告訴你們——能！”
他走到甲板邊緣，指著北方：
“因為我們的敵人，不是鐵板一塊！日軍主力西調山西，偽軍軍心渙散，華北的老百姓恨透了鬼子，八路軍的同誌會在側翼支援我們！”
“因為我們有最好的裝備！有最先進的戰術！有最堅強的意誌！”
“更因為——”林戰的聲音斬釘截鐵，“我們不是在為某個黨派打仗，不是在為某個領袖打仗，我們是在為這個國家打仗！為四萬萬同胞打仗！”
“這一戰，不是為了占地盤，不是為了搶功勞，隻為一件事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用儘全身力氣喊出：
“收複國土！驅逐日寇！”
“收複國土！驅逐日寇！”甲板上，一百多名軍官齊聲呐喊。
聲音傳到其他船上，傳到每一艘運輸船，傳到每一個士兵耳中。
然後，整個船隊，兩萬八千七百五十三人，同時爆發出震天的怒吼：
“收複國土！驅逐日寇！”
“收複國土！驅逐日寇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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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壓過了發動機的轟鳴，壓過了江濤的咆哮，在長江口上空回蕩，久久不散。
林戰等到聲音平息，才繼續說：
“這次北上，會很艱苦。我們要走一千多公裡，要麵對未知的敵人，要在陌生的土地上作戰。”
“可能會有人犧牲，可能會有人受傷，可能會遇到想象不到的困難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每一張臉：
“當我們打下北平，當紅旗插上城牆，當華北的老百姓夾道歡迎，當我們告訴全世界——中國人，能把侵略者趕出去！”
“這一切，就都值得！”
“現在，”林戰抬起手腕，看著戰術表，“我命令——”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表針指向7時整。
“華北遠征軍，出發！”
命令通過無線電傳遍整個船隊。
“江安號”的汽笛長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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