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1月15日，清晨5時整，崇明島青龍港。
天還沒亮，東方的海平線隻露出一線慘淡的灰白。
但青龍港已經醒了。
不，不是醒——是沸騰。
綿延兩公裡的灘塗上，鋼鐵的洪流正在集結。
發動機的轟鳴聲彙聚成持續不斷的低沉咆哮，排氣管噴出的廢氣在冰冷的晨霧中凝成白煙，又被江風吹散。
一盞盞車燈刺破黑暗，在霧氣中投出無數道晃動的光柱。
這是崇明島戰役後最大規模的集結，也是這支部隊穿越以來第一次主動出擊、遠離根據地作戰。
裝甲營集結區。
五十八輛99A主戰坦克排成四列縱隊，炮管統一指向東北方向——那是北平的方向。
車身上，連夜噴塗的白色編號在車燈照射下格外醒目：“鐵流-01”到“鐵流-58”。
這些編號下麵，還畫著簡單的圖案：有的是咆哮的虎頭，有的是騰飛的龍，有的是緊握的拳頭——這是各車組自己設計的標誌。
營長王鐵錘站在自己的指揮車——“鐵流-01”前，最後一次檢查裝備。
他摸了摸炮塔側麵的那行小字：“首戰用我，用我必勝”。這是穿越前，他們在朱日和演習場上塗的標語，一直沒擦掉。
“營長，全營檢查完畢！”副營長跑步過來，“五十八輛坦克，全部狀態良好。彈藥基數補滿，柴油加注到95%，三防係統檢測正常。”
王鐵錘點點頭，爬上車頂。
他舉起望遠鏡，望向整個集結場。
坦克後麵，是八十輛04A步兵戰車，墨綠色的車身上同樣噴塗著編號。
再往後，是二十四輛PLZ-05式155毫米自行榴彈炮，粗壯的炮管昂向天空。
更遠處，十二輛300毫米遠程火箭炮車排成一列，發射管蓋已經打開，露出裡麵整齊排列的火箭彈。
這就是合成旅的主力。
一千八百名裝甲兵，兩千四百名機械化步兵，八百名炮兵。
而在這些現代化裝備的側翼，是另外一番景象——
新編步兵師集結區。
三個方陣，每個方陣約五千人，整齊地排列在灘塗東側的空地上。
他們沒有坦克，沒有步戰車，隻有繳獲的日軍卡車改造的運輸車——總共不到兩百輛，平均每二十多人才能分到一輛。
大部分人，還是要靠兩條腿行軍。
但他們有統一的軍裝：灰色的棉軍服，外麵套著墨綠色的防彈背心，雖然隻是鋼板插片式，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頂級裝備。每人背著一支“56式”半自動步槍，腰掛四枚木柄手榴彈，肩上挎著帆布彈藥袋。
新編第1師師長趙振華站在隊伍最前麵。
這位原西北軍將領，此刻穿著和士兵同樣的灰色軍裝，隻是肩上多了兩顆將星。他手裡拿著一份名單，正在做最後點名。
“1團！”
“到！”
“2團！”
“到！”
“3團！”
“到！”
聲音一個比一個響亮，在晨霧中回蕩。
趙振華放下名單，看著眼前這五千張年輕的臉。
他們中，有原國軍潰兵，有上海的學生，有江南的農民，有各行各業的百姓。
一個月前，他們還是散兵遊勇、驚慌失措的難民。
現在，他們站成了整齊的方陣，眼睛裡有了光。
“弟兄們！”趙振華的聲音不大，但通過簡易擴音器傳得很遠，“今天，我們要北上！”
“去打鬼子！去收複北平！去把我們的國土，一寸一寸奪回來！”
沒有歡呼，隻有更挺直的腰板，更緊握的鋼槍。
碼頭區。
十二艘改裝過的運輸船已經停靠在棧橋旁。
這些船大部分是繳獲的日軍內河運輸船，經過工兵營緊急改造：甲板加固，可以承載坦克重量；船艙清理，可以運送兵員和物資；船身塗裝，全部改成灰色迷彩。
最大的那艘“江安號”，原是日軍的長江巡邏艇，現在成了遠征軍指揮部。
林戰、陳啟明和主要參謀人員將在這艘船上，指揮整個北上行動。
此刻，林戰站在“江安號”的艦橋上，看著下麵正在登船的部隊。
“旅長，各部報告——”陳啟明拿著文件夾走過來，“裝甲營集結完畢，機械化步兵營集結完畢，炮兵營集結完畢。新編第1、2、3師，各抽調的兩個團，全部到達指定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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