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1月22日，上午10時，濟南城南十五裡，張莊。
五十八輛坦克的履帶碾過封凍的土地，在清晨的寒風中發出整齊而沉重的轟鳴。
王鐵錘坐在指揮車裡，透過潛望鏡看著前方那座古城的輪廓在薄霧中逐漸清晰。
濟南城。
齊魯大地的首府，黃河之濱的重鎮，此刻城牆上插滿了膏藥旗。
按照原計劃，遠征軍應該從濟南西側繞行，走吳明指定的偏僻路線。
但昨天夜裡，偵察兵傳回來了消息：濟南城裡的日軍主力，正在悄悄撤離。
“情況核實了？”林戰在電台裡問。
“核實了。”王鐵錘看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麵，“從淩晨三點開始，日軍車隊陸續從北門出城，往德州方向撤退。到現在，至少走了一個聯隊。城牆上雖然還有日軍旗幟，但守軍明顯稀疏。”
林戰沉默了幾秒。
“旅長，”陳啟明在旁邊說，“這是個機會。如果我們現在攻城，可能……”
“不攻。”林戰打斷他，“我們的目標是北平，不是濟南。攻一座城，哪怕守軍薄弱，也要消耗時間和彈藥。不值得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但既然來了，總得打個招呼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兵臨城下，展示一下火力。”林戰說，“讓日本人知道，我們不是不敢打，是不屑打。也給城裡那些偽軍……提個醒。”
命令傳達下去。
裝甲營繼續前進，在距離濟南城牆五公裡的位置展開戰鬥隊形。
五十八輛99A坦克排成一道鋼鐵防線，炮口統一指向城牆方向。
二十四門155毫米自行榴彈炮在後方三公裡處進入發射陣地，炮管緩緩揚起。
新編第1師的兩個團在兩側展開，作為警戒和預備隊。
整個動作行雲流水，從展開到完成戰鬥準備，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鐘。
濟南城頭，偽“山東省省長”馮德昌舉著望遠鏡的手在發抖。
他今年五十二歲，原先是韓樹聲手下的民政廳長，日軍打來時第一個開城投降，被日本人扶植成傀儡省長。
這半年來，他靠著搜刮民脂民膏、鎮壓抗日活動，倒也過得滋潤。
但昨天半夜，一切都變了。
日軍第5師團司令部突然通知他：皇軍要“戰略轉進”，濟南防務交由“皇協軍”負責。
他當時就傻了——讓偽軍守城？守得住嗎？
更讓他絕望的是，日本人把能帶走的物資全帶走了，連倉庫裡的糧食都沒剩下多少。
卻留下了整整三個團的偽軍，還有一句輕飄飄的“命令”：
“務必死守濟南，為大日本帝國儘忠。”
儘忠？馮德昌心裡罵娘。日本人自己跑了，讓中國人去儘忠？
現在，看著城外那支鋼鐵大軍，看著那些他從未見過的巨型戰車和火炮，馮德昌的腿軟得幾乎站不住。
“省、省長……”副官聲音發顫，“那些……那些就是江南來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！”馮德昌吼道，“還用你說！”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轉頭問身邊的日本顧問小野少佐——這是日本人留下的唯一一個“監軍”。
“小野太君，您看……咱們怎麼辦？”
小野臉色發青。
他原本以為，林戰的部隊就算北上，也會遠遠繞開濟南。沒想到，對方直接兵臨城下，擺出了攻城架勢。
“守。”小野咬著牙說，“濟南城牆堅固，城內有三萬皇協軍，城外有護城河。敵軍再厲害，也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城外，一道刺眼的火光閃過。
“轟！！！！！”
雷鳴般的巨響從五公裡外傳來，緊接著是尖銳的破空聲。
一枚155毫米高爆彈拖著白色的尾跡，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飛向城牆。
目標：東南角樓。
馮德昌眼睜睜看著那枚炮彈在視野中急速放大。
然後——
轟隆！！！！
磚石結構的角樓像被巨人用鐵錘砸中一樣，從中間爆開。
青磚、木料、瓦片、還有幾個偽軍士兵的身體，一起飛上天空，在冬日的陽光下灑下一片血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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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塵騰起十幾米高。
整段城牆都在顫抖。
城頭上，偽軍士兵們發出驚恐的尖叫。有人丟下槍就跑，有人癱軟在地，還有人對著天空胡亂開槍。
“穩住！穩住！！”馮德昌聲嘶力竭地喊，但沒人聽他的。
小野少佐臉色慘白，喃喃自語：“這……這是什麼炮……”
他在日本陸軍服役十五年，見過最大的火炮是150毫米榴彈炮。但那玩意兒射程最多十公裡，精度也不高。可剛才這一炮……
五公裡距離，直接命中角樓。
精度高得嚇人。
“轟！”
第二炮。
這次打的是城牆中部。炮彈鑽進城磚深處，延時引信在內部引爆。
整段城牆像被從內部撕開一樣，向外崩塌，露出一個七八米寬的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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