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8月7日，上午9時，沈陽，東北局擴大會議
會議室裡坐滿了人。長長的會議桌兩側是各縱隊司令員、政委，牆邊還加了一排椅子，坐著參謀人員和記錄員。窗外的蟬鳴一陣高過一陣，但室內沒有人說話，隻有紙張翻動和鉛筆記錄的細微聲響。
林戰站在地圖前，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指示棒。
“同誌們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昨天接到消息，歐洲局勢發生重大變化。德國已經實質控製蘇台德地區，英法無力阻止。這意味著，歐洲大戰可能提前爆發。”
他頓了頓，讓這個信息消化幾秒。
“這對我們意味著什麼？第一，美蘇的注意力會加速轉向西方，我們能得到的外援會減少。第二，日本在遠東承受的壓力會減輕，他們會趁機在朝鮮加強防禦。第三，重慶方麵……可能會有異動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
“所以，”林戰的指示棒點在朝鮮半島上，“我們必須提前發起朝鮮戰役。原定九月中旬的計劃取消，新的時間表是：八月二十五日，主力部隊跨過鴨綠江。”
議論聲陡然增大。
第7縱隊司令員楊靖宇站起來，他瘦削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激動：“林戰同誌，我讚成提前！我部三千二百人已經集結完畢，隨時可以出動！”
“楊司令坐。”林戰擺擺手，“你的部隊是尖刀，但光有尖刀不夠，還要有拳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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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振華也站起來：“林戰同誌，二十天時間太緊了！五個縱隊，十五萬人，集結、補給、運輸、協同，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，都會影響整個戰役！”
“那就把每一個環節都抓好。”林戰看著他，“趙司令，你是總指揮，這次戰役由你統一負責。有沒有信心？”
趙振華張了張嘴，最終咬牙：“有！”
“好。坐。”
林戰繼續指著地圖：“這次戰役，分三路推進。西路由趙振華同誌親自指揮，轄第1、第2、第3縱隊，共九萬人。主要任務是：從新義州登陸，沿西海岸南下，直取平壤。這是主攻方向，要集中最強火力，最快速度，爭取一周內拿下平壤。”
指示棒移向中部：“中路由楊靖宇同誌指揮，轄第7、第8縱隊，共四萬人。主要任務是：從長白山南下，穿越狼林山脈，切斷東西聯係，阻止日軍從東海岸向西增援。”
再移向東海岸：“東路由劉東同誌統一協調，轄第9縱隊一部及朝鮮遊擊隊，共約一萬五千人。主要任務是：在元山地區展開遊擊戰，襲擾日軍後方，牽製日軍兵力。劉東同誌，你的部隊雖然最少，但任務最關鍵。如果你牽製不住日軍第十九師團，他們就會西調，影響中路和西路作戰。”
劉東站起身：“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林戰點點頭，示意他坐下。
“後勤保障，”他看向陳啟明，“陳參謀長，你負責。”
陳啟明翻開筆記本：“糧食、彈藥、藥品已經儲備了七成。剩下的，邊打邊運。主要問題是運輸線——從沈陽到鴨綠江邊，三百公裡，大部分是土路，雨季還沒完全結束，運輸效率會受影響。我們計劃征調五千輛馬車、兩百輛卡車，同時搶修道路。爭取開戰前，在前線儲備半個月的作戰物資。”
“傷員後送呢？”
“每個縱隊配屬一個野戰醫院，可以處理輕傷員。重傷員後送沈陽，沿途設轉運站。預計需要三千張床位，我們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林戰點點頭，又看向劉東：“你那邊，情報怎麼樣？”
劉東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。他左手還吊著繃帶，隻能用右手比劃。
“日軍在朝鮮的兵力，總共約六萬人。第十九師團兩萬五千人，分布在長白山區；第二十師團兩萬人，駐守平壤及西海岸；獨立混成旅團等一萬五千人，分散在各地。最近，他們開始大規模修築工事，從新義州到元山，沿東海岸建了三道防線。”
“三道防線？”趙振華皺眉。
“對。第一道是海岸防禦，重點是新義州、南浦、元山幾個港口。第二道是山地防禦，利用朝鮮多山的地形，建了大量碉堡和火力點。第三道是核心防禦，圍繞平壤構築，據說有永久性工事。”
劉東頓了頓：“不過，這些防線還沒完全建成。日軍本來以為我們至少要等到秋收後才能動手，所以施工進度不快。如果我們八月二十五日打過去，正好打到他們的軟肋。”
林戰點點頭，看向陳雲洲。
陳雲洲清了清嗓子：“同誌們，軍事上的事情，林戰同誌已經說得很清楚了。我要說的是政治上的問題。”
他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文件：“重慶方麵，最近動作頻繁。據情報，沈懷山已經秘密調集三十個師，約四十萬人，集結在河南、安徽一線。名義上是‘對日作戰準備’，實際上是衝著我們來的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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