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8月6日，下午3時，沈陽，東北行政公署機要室
電報紙從收報機上緩緩吐出，帶著輕微的機械摩擦聲。報務員瞥了一眼開頭，手指頓了頓，然後迅速扯下電報紙，幾乎是跑著衝出機要室。
三分鐘後，這份電報擺在林戰麵前。
【延安轉沈陽：據我駐歐人員急報，德國於本日完成對蘇台德地區實際軍事控製，英法反應軟弱，僅提出外交抗議。歐洲大戰一觸即發。詳情續報。】
林戰的手指在電報紙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坐在對麵的陳雲洲放下手裡的文件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曆史提前了。”林戰把電報推過去。
陳雲洲快速瀏覽，眉頭擰緊：“蘇台德危機……你不是說曆史上1938年9月才爆發嗎？現在才8月初。”
“蝴蝶效應。”林戰站起身，走到牆上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，“我們改變了中國戰局，日本人提前收縮，歐洲的局勢也會受影響。德國人看到我們在遠東打得日本人節節敗退，可能會覺得……西方列強的威懾力不過如此。”
陳雲洲也走過來，站在他身邊。地圖上，歐洲部分密密麻麻標注著各國的兵力部署——這是情報部門通過各種渠道搜集來的，雖然不完整，但大致輪廓是清楚的。
“德國接下來會怎麼辦？”
“按照曆史，他們會要求整個捷克斯洛伐克。”林戰的手指劃過德國和捷克的邊界，“英法會綏靖，蘇聯會觀望，最後慕尼黑協定，捷克斯洛伐克被肢解。然後1939年9月，閃擊波蘭。”
“但現在提前了。”陳雲洲說，“如果歐洲今年就開戰……”
“那我們就沒有兩年的窗口期了。”林戰轉身，目光炯炯，“美蘇的注意力會提前轉向西方，日本在遠東承受的壓力會減小，他們可能趁機在朝鮮和中國戰場反撲。”
窗外傳來火車的汽笛聲。一列滿載煤炭的貨車正從沈陽站駛出，開往鞍山鋼鐵廠。這是東北工業複蘇的脈搏，每一聲汽笛都意味著又一批原料被送進高爐。
但此刻，這聲音裡多了一絲緊迫。
傍晚6時，緊急會議在東北局會議室召開。
參會者不多：林戰、陳雲洲、趙振華、陳啟明、劉東（剛從朝鮮趕回來）、還有從延安趕來彙報工作的李農科。
會議桌中央擺著兩份文件：一份是歐洲局勢簡報，一份是朝鮮作戰計劃草案。
“先說說歐洲。”林戰看向李農科。
李農科四十一歲，麵容清瘦，戴著一副深度近視鏡。他是情報戰線上的老手，從1928年開始就在白區工作，經驗豐富。兩個月前，延安派他來東北協助建立情報係統。
“我們在歐洲的情報網絡還不健全，”李農科開門見山，“但基本態勢是清楚的：德國正在加速擴軍，英法還在猶豫，蘇聯……斯大林在觀望。蘇台德事件是個信號，說明希德勒已經等不及了。”
“他等不及什麼？”趙振華問。
“等不及英法繼續綏靖。”李農科說，“德國人看到我們在遠東用不到一年的時間打垮了關東軍，看到了現代戰爭的打法——裝甲突擊、空中優勢、電子對抗。他們可能在想：既然中國人能用這些戰術打敗日本人，我們為什麼不能用同樣的戰術打敗英法？”
陳啟明皺眉：“可我們的戰術是基於現代裝備的，德國人沒有……”
“但他們不知道。”李農科打斷他，“他們隻知道結果，不知道原因。他們會拚命追趕，會加速戰爭準備。而英法看到德國加速，也會被迫加速軍備。這是一個惡性循環。”
林戰點點頭：“所以，歐洲的戰爭會比曆史上來得更快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趙振華打破沉默：“那對我們有什麼影響？歐洲離我們遠著呢。”
“不遠。”陳雲洲開口，“歐洲一打，美蘇的注意力就會轉移。美國會把更多資源投向大西洋，蘇聯會把主力部隊調到西線。我們在遠東能得到的援助會減少，而日本人承受的壓力也會減輕。”
“日本人會趁機反撲？”趙振華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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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反撲。”劉東忽然說。他左肩還纏著繃帶，剛從朝鮮前線回來，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，但眼睛很亮，“日本人會收縮防守，然後把朝鮮變成堡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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