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9月8日,上午8時,平壤,日軍司令部前三百米,廢墟掩體
三發紅色信號彈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劃出三道弧線。
孫德勝從廢墟裡站起來,手裡的衝鋒槍端得穩穩的。他的身邊,五百多名戰士同時躍起,向西式建築前的開闊地發起衝鋒。
這是最後的戰鬥。
日軍司令部那棟四層樓的西式建築矗立在前方兩百米處,灰色的外牆被炮火熏得斑駁陸離,但主體結構依然完好。每一扇窗戶都在噴吐著火舌,機槍子彈像暴雨一樣掃向開闊地。
衝在最前麵的戰士成片成片地倒下。子彈打在人身上,濺起血霧;打在磚石上,迸出火星。開闊地上幾乎沒有掩護,隻有幾輛被炸毀的卡車和幾堆瓦礫可以勉強藏身。
“臥倒!火力壓製!”孫德勝大喊。
他撲到一個彈坑裡,架起衝鋒槍向二樓的一個窗戶掃射。彈匣打空了,他換上一個新的,繼續打。
身邊的機槍手也開火了。重機槍發出沉悶的吼聲,長長的彈鏈不斷被吞進去,彈殼叮叮當當掉在地上。子彈打在建築外牆的磚石上,崩起一片片碎屑,但那些窗戶裡的機槍依然在響。
“迫擊炮!”孫德勝回頭喊。
迫擊炮手架起炮,一發接一發向建築射擊。炮彈在樓頂和牆邊爆炸,炸出一片片煙霧,但那些窗戶像是長了眼睛,總能在煙霧散去後繼續噴吐火舌。
一個迫擊炮手被子彈擊中,倒在地上。另一個立刻接替他的位置,繼續裝彈。
孫德勝看了看身邊。五百多人衝出來,現在還剩不到四百。照這個打法,就算衝到大樓底下,人也死光了。
“停止衝鋒!”他咬牙下令,“所有人找掩護,不要硬衝!”
戰士們趴在地上,用火力壓製大樓裡的日軍。但效果有限——日軍的碉堡太堅固了,普通子彈根本打不穿。
孫德勝的腦子飛速轉動。他在2025年的教材裡學過巷戰戰術,但那些教材裡從來沒講過怎麼對付這種堅固的堡壘式建築。那時候的解放軍有空中支援、有重炮、有精確製導武器,可以直接把整棟樓炸平。
但現在,他們沒有。最大的火炮口徑隻有155毫米,打這種鋼筋混凝土建築,效果有限。
怎麼辦?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這棟建築是日本殖民時期的辦公樓,應該有地下室,有通風管道,有下水道係統。如果能從地下進去……
“通訊員!”他喊。
通訊員爬過來:“團長?”
“去問問趙司令,有沒有這棟樓的建築圖紙。日本人建的,應該有存檔。”
“是!”
通訊員冒著彈雨向後爬去。
二十分鐘後,通訊員回來了。他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的圖紙,臉上帶著興奮:“團長,找到了!朝鮮總督府工務科留下的,日本人的存檔!”
孫德勝接過圖紙,展開。圖紙很詳細,每一層、每一個房間都標得清清楚楚。他很快找到了地下室的位置——在建築東側,有一個通往地下室的樓梯,旁邊還有一條通風管道,直徑約一米,可以容一個人爬進去。
“通風管道通向哪裡?”
通訊員指著圖紙:“一樓東側的儲藏室,緊挨著樓梯間。”
孫德勝看了看那個位置。儲藏室在一樓的最東邊,離日軍的主火力點有一定距離。如果能從那裡進去,就可以繞到日軍背後。
“給我挑二十個人,”他說,“要最靈活的,最能打的。帶上手榴彈和炸藥,跟我走。”
“團長,太危險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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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危險能打贏嗎?”孫德勝打斷他,“快去挑人。”
五分鐘後,二十個人跟著孫德勝,從側翼悄悄繞向大樓東側。
東側是一片倉庫區,已經被炮火炸成廢墟。他們利用廢墟掩護,慢慢接近大樓。
日軍的注意力全在正麵,東側的防守相對薄弱。但薄弱不代表沒有——幾個狙擊手藏在廢墟裡,不時放冷槍。
孫德勝帶著人小心翼翼地前進。每前進一步,都要先觀察半天,確認沒有威脅再動。
一百米,八十米,五十米——他們已經能清楚地看到大樓東側的外牆了。那裡有一排通風口,鐵柵欄封著,其中一個就是圖紙上標的通風管道入口。
但就在距離通風口還有三十米時,槍聲響了。
一個戰士應聲倒下,頭部中彈。孫德勝本能地趴下,子彈從他頭頂飛過,打在身後的磚牆上,崩起一片碎屑。
“狙擊手!”他壓低聲音,“在二樓第三個窗戶!”
一個戰士舉起槍,瞄準那個窗戶。但還沒等他開槍,另一發子彈已經飛來,擊中了他的肩膀。他悶哼一聲,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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