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繼續鍛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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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天也要聽。”周建國把孫子抱到炕上，指著圖紙上代表主屋的小方塊，“記住，如果聽到奇怪的動靜，或者爺爺奶奶爸爸媽媽讓你快跑，你的第一任務，是跑到這個屋——”他指了指圖紙上標出的一個隱蔽角落，“躲進那個櫃子裡，千萬別出聲，等我們來找你。記住沒？”
天天用力點頭，小手指著那個角落，一字一句地重複：“躲這裡，不出聲！”
“對。”周建國摸了摸他的頭。
林曉南和周承誌聽得無比認真。這哪裡是紙上談兵，這是實實在在關乎生死存亡的籌劃。每一個細節，都可能在未來某個時刻，派上大用場。
理論課結束時，窗外已是暮色四合，風聲又緊了幾分。牆上的溫度計顯示，零下三十八度。
夜裡，林曉南躺在炕上，肌肉的酸痛一陣陣襲來，卻半點睡意都沒有，腦子裡反複回想著白天的訓練和下午圖紙上的那些線條。周承誌在她身邊，呼吸均勻，她卻知道，他也沒睡著。
“承誌。”她輕聲叫他。
“嗯？”周承誌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。
“爸畫的那條從後院翻牆出去的小路……真的可行嗎？牆那麼高，牆頭還有玻璃碴子。”
“爸早考察過了。”周承誌的聲音很低，“牆外那棵老楊樹，有根粗枝椏離牆頭很近。真到了萬不得已，是個退路。玻璃碴子……到時候總有辦法。”頓了頓，他又補了一句，“希望永遠用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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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林曉南翻了個身，麵向他，“我今天推沙袋，最後幾個的時候，腦子裡什麼都沒想，就想著不能停，必須推開。好像……沒那麼怕了。”
周承誌在黑暗中摸索到她的手，緊緊握住。掌心的溫度，透過薄薄的秋衣傳過來，暖得人心頭發燙。“這就對了。恐懼打不垮人，能打垮人的是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了。咱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在告訴自己，我們能做點什麼。”
屋外，是持續逼近的、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酷寒，風聲嗚嗚咽咽，像野獸在低吼。
屋內，炕燒得暖烘烘的，疲憊的身體漸漸放鬆，陷入沉睡。沒人說話，卻都清楚，有什麼東西，正在這冰冷的錘煉中，於一家人的骨骼與血脈深處，悄然成型。那東西看不見摸不著，卻支撐著他們，在這冰封的世界裡，一步步往前走，守住這間屋子，守住彼此。
氣溫又往下掉了一度，零下三十九度。
天剛蒙蒙亮，後院牆頭上就結了一圈細碎的冰碴子，在灰撲撲的光裡閃了一下。
周建國揣著手站在牆根下，仰頭看了眼牆頭——那上麵插著一圈碎玻璃，凍得發白。他收回視線，掃了眼麵前的兩個人：“昨天說的退路，今天就練。翻過去，再翻回來。不準用梯子，就用那棵老楊樹。”
周承誌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多話，直接走到老楊樹下。樹乾粗得很，有幾根枝椏歪歪扭扭伸到牆頭附近，最粗的那根離牆頭也就半米左右。他在手上哈了口氣，搓了搓，踩著樹乾上的凸起往上爬，動作乾淨利落。
林曉南看著他的背影，掌心昨天磨破的地方還隱隱作痛，卻沒往後縮。她也走到樹下，抬頭看了看，伸手找了個能摳住的地方，腳剛踩上去，就滑了一下。
“腳踩實了再往上挪。”周建國在下麵提醒，“別光靠手拽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重新找了位置，手指扣緊樹皮，一點一點往上爬。風從領口往裡灌，臉被吹得發疼，爬到半截，胳膊就開始發酸，指尖凍得發麻，差點抓不住。
她低頭看了眼地麵，又抬頭看周承誌——他已經站在牆頭上，正彎腰去扒那些碎玻璃。玻璃上裹著一層薄冰，看著就紮手。
“抓穩那根粗枝，身子往裡收。”周承誌向她伸手，“別慌。”
林曉南深吸一口氣，腳在樹乾上猛地一蹬，另一隻手死死扣住那根粗枝。冰涼的樹皮硌得掌心生疼，她晃了兩下，穩住身子，順著枝椏翻上了牆頭。
牆頭比院子裡冷多了，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她低頭一看，牆外的雪有半尺厚，牆內的周建國正仰頭看著她，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就像在看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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