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是狼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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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片黑壓壓的烏鴉，像塊臟抹布，蹭著灰白的天邊往村子這邊挪。叫聲嘶啞，遠遠傳過來，聽得人心裡發毛。
天天正蹲在堂屋門口玩幾個磨光溜的舊羊拐，聽見聲音抬起頭，小手指著天：“媽媽，黑鳥，好多！”
林曉南也看見了，心裡咯噔一下。她不是東北長大的，但也知道，這種天氣，成群的烏鴉往人住的地方湊，不是什麼好兆頭。
王秀英在圍裙上擦著手走出來，順著天天的方向一看，眉頭就擰緊了：“這幫老鴰，往年冬天也在山根兒轉悠，沒見這麼烏泱泱往村裡來的。”她轉頭朝倉房那邊喊，“老頭子！承誌！你們快出來看看！”
周建國和周承誌一前一後從倉房出來，站在院子裡，手搭在眉毛上遮著光，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雲。
“山裡沒吃的了，凍土刨不動，死林子找不著活物。”周建國聲音沉沉的，像是說給自家人聽，“它們這是奔著村裡暖和，找食來了。”
“找什麼食？”林曉南下意識問，問完就覺得有點傻。還能找什麼食？垃圾，牲畜，或者……別的。
周承誌接過話頭，語氣還算穩：“咱家沒事。雞挪進暖棚了，門窗都嚴實。就是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鄰家那些低矮的倉房和雞窩，“別人家不一定。”
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，那群烏鴉已經飛到了村子上空，盤旋著降低高度。刺耳的“嘎——嘎——”叫聲更清晰了，像鈍刀子劃著冰麵。有幾隻膽大的，直接落在了離周家不遠的幾戶人家的柴火垛上，黑豆似的眼睛機警地轉著，尖喙不時啄一下凍硬的秸稈。
隔壁趙家院裡傳來一陣慌亂的吆喝和拍打聲，還夾雜著幾聲受驚的雞叫。顯然，他家院子裡可能還有散放沒顧上圈好的雞鴨。
“作孽喲，”王秀英歎口氣，搖搖頭，“這年月，人不好過，畜生也遭罪。”
周建國沒吭聲，轉身回了倉房，片刻後拎著一把老式氣槍出來了。槍身油亮，保養得很好。“嚇唬嚇唬，不能讓它們落下習慣。”他說著，檢查了一下槍膛，沒裝鉛彈，隻壓了空包彈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走到院子角落，對著那群在趙家柴垛上肆無忌憚的烏鴉上空，“砰”地放了一槍。
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雪天裡很脆生。
柴垛上的烏鴉“轟”地一下全炸了窩，驚叫著四散飛起，黑壓壓一片升上去，但並沒飛遠，隻是在更高的空中盤旋，叫聲更加焦躁難聽。
趙家院裡跑出個人，是趙老三，衝著周家這邊連連拱手：“謝了建國哥！這幫瘟喪玩意兒！”
周建國擺擺手，沒多話，拎著槍回來了。他臉色並不輕鬆：“嚇一次管不了太久。這東西記仇，也精。等會兒還得落下來。”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那些烏鴉又在村子各處試探著降落，目標多是看起來容易得手的地方。
“爸，咱家後院……”林曉南有些擔心地看向自家後院。雖然重要的物資都在空間，明麵上沒什麼，但後院的陷阱和套子，還有那個偽裝過的地窖口……
“後院沒事。”周承誌說，“我昨天又把機關加固了，套子也偽裝過。烏鴉沒那麼大本事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不過，這東西成群出現，說明山裡環境惡化得比我們想的還快。不光是烏鴉，別的餓急了的東西，也可能往下走。”
這話讓氣氛更沉了。
中午飯吃得有些安靜。連天天都感覺到了大人心情不好，乖乖吃自己的飯，大眼睛不時瞟向窗外。天空依舊灰蒙蒙的，那些烏鴉的身影偶爾閃過。
飯後，周建國和周承誌穿戴嚴實，說要再去房子周圍和靠近後山的地界轉轉，看看有沒有什麼新蹤跡，順便把一些薄弱的地方再弄弄結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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