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夜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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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聲狼嚎，像根冰冷的錐子，猝不及防紮進風聲裡。
嗚——嗷——
悠長，淒厲，帶著一種荒野裡磨出來的粗糙勁兒，穿透厚厚的棉窗紙，鑽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堂屋裡，空氣瞬間凍住了。
周建國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，動作快得帶倒了旁邊的搪瓷缸子，咣當一聲砸在地上，水潑了一地。他沒管，幾步跨到窗前，一把扯開厚重的棉窗簾，臉幾乎貼在冰冷的玻璃上，往外看去。外麵隻有被雪地反襯出的微光，和狂舞的雪沫子，什麼也看不清。
王秀英手裡的針線“啪嗒”掉在炕席上，臉色白了白，下意識伸手把旁邊正豎著耳朵聽的天天摟緊了些。
天天被勒得動了動，小聲問：“奶奶，是什麼在叫？大狗嗎？”
“不是狗……”王秀英聲音有點緊，摸著孫子的頭，眼睛卻看向窗戶邊的老頭子。
林曉南的心跳得咚咚響，手下意識地攥住了胸口的玉佩。狼！真的有狼！書裡電視裡聽過，可真聽到這活生生的、帶著冰碴子味的嚎叫，完全是兩回事。那聲音裡的野性和饑餓，幾乎能順著耳朵爬進來。
周承誌也站了起來，他沒去窗戶邊，而是迅速掃了一眼堂屋的門閂，又側耳細聽。嚎叫聲停了，隻有風聲在繼續嗚咽，但剛才那一下，已經足夠讓所有的汗毛都立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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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聽動靜，離村子還有點距離，”周承誌聲音壓得低，但很穩，“在下風口，可能是在後山那邊叫的。”
周建國從窗邊轉過身，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凝重。“不止一隻。”他吐出的字像砸在地上的冰疙瘩，“是在叫伴兒，或者在圈地盤。冬天餓狠了的狼群，什麼事都乾得出來。”
他走回屋子中間，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老伴和兒媳，還有懵懂但明顯感到害怕的孫子，語氣沉了下去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都別慌。咱家院牆高，門結實，柴火垛離房子遠。隻要不出去，屋裡燈火亮著，狼一般不敢硬闖。”
他看向周承誌：“承誌，把前後院所有的燈，能開的都打開。耗電就耗電，發電機油還夠頂一陣。把堂屋和你們那屋的窗戶簾子都拉嚴實，別透光出去晃影子。”
“好。”周承誌二話不說，立刻去拉電閘，檢查線路。很快，院子裡的兩盞節能燈亮了起來，昏黃的光暈勉強穿透雪幕，照亮了自家院落的一角。屋裡的窗簾也被拉得密不透風。
“曉南，”周建國又轉向兒媳婦，“把你屋那個強光手電找出來，充好電，放炕頭順手的地方。萬一，我是說萬一有點什麼動靜，照出去，那光能晃它們的眼。”
林曉南連忙點頭，跑回自己屋，從空間裡找出那個能在夜間照出幾百米的大功率手電，插上充電寶。
王秀英把天天摟在懷裡，輕輕拍著他的背：“不怕不怕，有爺爺，有爸爸在，狼進不來。咱們屋裡暖和，有吃的。不怕……”她嘴裡安慰著孫子，自己卻忍不住側耳聽著外麵的動靜。
周建國自己也去倉房轉了一圈，回來時手裡多了把磨得鋒利的舊柴刀，還有一根頭部削尖了的硬木棍。他沒說什麼，把柴刀靠在自己椅子邊，木棍立在門後。
這些動作，無聲，卻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分量。整個家，像一張慢慢繃緊的弓。
狼嚎沒有再響起。但那種無形的壓力，卻沉甸甸地壓在屋頂，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風聲似乎更囂張了，每一次呼號都像在模擬剛才那令人心悸的狼嚎。
天天到底還小，被這緊張氣氛弄得有點蔫，靠在王秀英懷裡，大眼睛不安地轉動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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