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雪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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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！！”
那聲尖叫像一把生鏽的鋸子，硬生生扯破了風雪的帷幕，帶著股子絕望的淒厲，從村西頭直直撞進周家的堂屋。緊跟著是木頭被蠻力撞碎的“哢嚓”聲，還有玻璃碴子撒了一地的“嘩啦”聲。
屋裡原本的安靜瞬間被撕得粉碎。
周建國原本靠在炕頭閉目養神，聽見這動靜，眼睛“唰”地睜開，裡頭哪還有半點睡意，全是冰渣子。他當了半輩子兵，守了十幾年邊境，對這種聲音太敏感了——這是毫無防備的獵物被天敵撕咬時，才有的慘叫。
“老奎家！”他低吼一聲，人已經像彈簧一樣站了起來，那利索勁兒完全不像個上了年紀的老人。“是狼！進村了！”
林曉南正抱著天天，嚇得渾身一哆嗦，下意識把孩子摟得更緊，心臟“咚咚咚”狂跳，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。王秀英手裡的鞋底子“啪嗒”掉在炕上，臉白得像紙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“爸，太危險了！”周承誌一把抓住父親的胳膊，眉頭擰成個疙瘩，“外頭黑燈瞎火，又是風又是雪，誰知道有幾頭狼？您不能去！”
“撒手！”周建國猛地甩開兒子，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他，“我是你爹！這事輪不到你做主！”
他目光掃過屋裡每一個人，最後落在林曉南懷裡縮成一團的天天身上，語氣硬得像塊石頭：“都聽好了！進地窖！現在！立刻！”
“爸……”林曉南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她不想讓公公去送死。外麵那麼黑，那麼冷，萬一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她隻想關緊門，守住自己的小家，熬過這場災難。
周建國看著她，眼神沉了沉，那股子強硬的勁兒稍微緩了緩，壓低聲音，卻字字千鈞：“曉南，承誌，我問你們，要是今天被撞門的是咱們家，要是天天在外麵喊救命，你們盼不盼著有人能搭把手？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望向窗外漆黑的風雪，聲音裡透著股狠勁：“老奎嬸子那屋，牆薄得跟紙糊的似的，擋不住狼的。她一把老骨頭，活了這麼多年也值了。可丫丫呢？那是村裡除了天天之外，唯一的孩子了！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，澆得屋裡幾個人心裡一顫。
林曉南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。她低頭看著懷裡嚇壞的天天，又想起同村那個總愛紮著羊角辮、見到人會怯生生喊“阿姨”的丫丫。如果今天換作是天天在裡麵喊救命，她會希望有人不顧一切地來救他嗎？答案是肯定的。
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”周建國深吸一口氣，那股子軍人的決斷又回來了，“咱們家底厚，房子結實，人也都在。可要是丫丫沒了，老奎家就絕了根！這大雪還不知道要下多久，咱們這一村人，要是連個孩子都護不住，以後這日子還有啥盼頭？人心要是散了，咱們就算守著金山銀山，也得在風雪裡凍死！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看著兒子，語氣不容置喙：“承誌，你是家裡的頂梁柱，你的任務是守住這個家，守住你媳婦和孩子！別讓我回來的時候，看見你們少了一根汗毛！”
這番話說得既有人情，又有算計，更有一個老兵對未來的考量——救下丫丫，就是保住村裡的一線生機，也是給自己家積德。
林曉南聽懂了。公公不是去當爛好人，他是去救一個家庭的希望，也是在為這個冰冷的村子留住一點人性的火種。她咬著嘴唇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但不再阻攔。她知道，有些事，必須有人去做。如果連孩子都不救，他們和那些在風雪中失去理智的野獸有什麼區別？
“拿著！”她把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塞進周建國手裡，指尖冰涼，“裡頭有槍，有彈藥……爸，您一定得回來！”
周建國接過布包，檢查了一下槍支，動作利落。他看了眼王秀英，又瞅了瞅林曉南和天天，眼神裡有托付，也有決絕：“看好家！等我回來！”
說完，他拉開堂屋的門，裹著一身風雪衝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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