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雪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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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在身後合上的刹那，風聲像被按了開關，猛地大了起來。
周建國眯起眼，雪片子刮在臉上，針紮似的疼。他左手提著槍，右手拉緊衣領，一頭紮進黑漆漆的雪夜裡。
路是熟的，閉著眼都能走。可這會兒腳下深一腳淺一腳，積雪沒過小腿肚子，風橫著吹，人得側著身子往前頂。他走得很快，步子又穩又沉，槍托抵在肩窩，槍口朝下，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——這是多年的習慣。
西頭的哭聲還在風裡飄，斷斷續續的，聽著揪心。
剛走到自家院牆拐角，前麵黑乎乎的雪地裡突然冒出個人影，也正急匆匆往西頭趕。那人手裡拎著個長家夥，在雪光裡泛著冷光——是把鐮刀。
“誰？”周建國壓低聲音，槍口微微抬起。
“建國叔？是我，老孫家的大小子！”那人停下來，喘著粗氣，帽子圍巾裹得嚴實，隻露出兩隻眼睛，“我聽見動靜了……是老奎嬸子家？”
“嗯。”周建國走近兩步，看清了。是老孫頭的兒子孫誌強，四十出頭，平時在村裡開小賣部。“就你一個？”
“我爹在後頭，腿腳慢，讓我先來！”孫誌強聲音發緊，“這他娘的……真是狼？”
話音沒落，身後又傳來踩雪聲。兩人回頭，看見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趕過來。前麵是個高個子，手裡握著把鐵鎬；後麵是個矮胖的，拎著把菜刀。
“建國叔！”高個子是老趙家的大兒子趙峰，三十多歲，在鎮上打過工。“我們也聽見了！”
拎菜刀的是李老二，五十來歲，說話有點喘：“我剛從窗戶看見……西頭有黑影竄過去，他娘的好幾道！”
四個人在風雪裡碰頭，誰也沒多說廢話。幾把手電筒亮起來，光柱在雪幕裡晃。
“走。”周建國隻說了一個字，轉身就往西頭走。
另外三個人立刻跟上。孫誌強攥緊鐮刀，趙峰把鐵鎬扛在肩上，李老二把菜刀換到右手，左手從懷裡掏出個手電筒。沒人說話，隻有踩雪的咯吱聲和粗重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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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不遠，也就二百來米。可越往西頭走，風裡的血腥味越重。
老奎嬸子家已經能看見了——窗戶黑洞洞的，窗框整個塌進去一半，碎玻璃在雪地裡反著光。門半開著，被風刮得哐當哐當響。
哭聲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。丫丫的嗓子已經啞了，還在一聲聲喊“奶奶”。
周建國抬起手，示意後麵的人停步。他側耳聽了聽——屋裡除了孩子的哭聲，還有壓抑的呻吟，和……某種粗重的喘息聲？
“不止一頭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誌強，你跟老二守門外，別讓東西跑出來。趙峰，你跟我進。”
孫誌強臉色白了白，但點點頭，和李老二一左一右站到門兩邊。李老二手裡的菜刀在抖，他罵了句臟話，用另一隻手握住手腕。
周建國給趙峰使了個眼色，兩人輕手輕腳靠近門口。門板歪斜著，周建國用槍口輕輕頂開一條縫——
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，隻有靠窗的炕上有點微光。借著那點光，能看見地上有黑影在動。
不止一個。
周建國心裡一沉。他豎起三根手指——三頭。
趙峰喉結滾動，握鐵鎬的手青筋暴起。
不能再等了。
周建國一腳踹開門板，槍口瞬間指向最近的黑影，同時大吼一聲：“丫丫！趴下別動！”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他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——！”
槍聲在狹小的土屋裡炸開，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最近的那道黑影慘叫一聲，猛地竄向一邊，撞翻了水缸。
另外兩頭狼被驚動，低吼著轉過身。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。
趙峰掄起鐵鎬就砸了過去：“操你娘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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