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5章 木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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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重的門在身後關上，隔絕了屋外荒涼死寂的村落和空氣中那難以消散的悲戚。周承誌靠在門板上，好一會兒沒動，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。
林曉南擰亮桌上的小燈，走過來握住他的手，手心很暖。“進去吧，爸媽和天天都在裡麵，能鬆口氣。”
周承誌點點頭。兩人身影一閃，已置身於另一個世界。
溫暖濕潤的空氣裹挾著泥土與植物根莖特有的清新氣息，瞬間驅散了從外界帶回來的寒意與沉重。柔和的光線均勻灑落，正是空間恒常的舒適溫度。最顯眼的是屋前那片黑土地，已然變了模樣——原本空置的土壤被仔細翻墾成整齊的田壟，上麵密密麻麻地探出了無數嫩綠嬌弱的芽尖，在光線下幾乎能看出它們在努力舒展。
“喲，回來了。”王秀英正拿著個葫蘆瓢，小心地從旁邊一個木桶裡舀出略微泛著瑩潤光澤的水，細細澆在幾行幼苗的根部。見到他們，她直起身，臉上帶出一點笑模樣。周建國也放下手裡的小耙子，看過來。
“媽，爸。”林曉南招呼一聲，下意識先望了一眼星藤幻化的那座靜謐小樓，“天天睡啦？”
“睡了睡了，在樓上，睡得可沉了。”王秀英放下瓢，在圍裙上擦擦手走過來，仔細看了看兒子兒媳的臉色，眼裡的關切實實在在，“……趙家那邊，都弄妥了？”
“嗯，算是入土為安了。”周承誌走到田邊，看著那一片兩天前才種下、此刻已生機勃勃的嫩芽，眼裡也閃過訝異。他蹲下，指尖極輕地碰了碰一片顫巍巍的子葉。“就在他們家後麵找了塊地方。去的人不多，趙峰和他兒子……唉，看著真是難受。”
他沒多說，但一聲歎息裡的沉重，在場的人都懂。
周建國默默掏出煙袋，捏了撮煙絲，卻沒點，隻是拿在手裡撚著。“這鬼世道……”他低低罵了半句，後半句咽了回去，化作更沉的歎息。目光掠過長勢喜人的幼苗，又望向遠處空間的霧靄邊界，那裡將一切殘酷隔絕在外，卻又無時無刻不提醒著它的存在。
“這靈泉水兌了澆下去，真是不得了，”王秀英把話題稍稍轉開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欣慰，像是捧著易碎的希望，“才兩天功夫，芽出得這麼齊整，看著就喜人。就是不知道後麵長得咋樣。”她說著，又看向林曉南，“你們累了吧？鍋裡溫著粥，我去給你們盛碗。這地裡的活有我跟你爸呢，慢慢弄。”
“辛苦媽了。”林曉南看著公婆褲腳沾的泥點，心裡有些發軟。這空間是依仗，可把這裡一點點經營出“家”的樣子，靠的是兩位老人日複一日的瑣碎勞作。“芽出得真好，有點太快了，看著都驚訝。”
“是啊，剛冒頭的時候，我跟你爸還怕是看錯了。”王秀英說著，轉身朝小樓旁搭的灶棚走去。
周承誌也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“我去看看天天。”他聲音緩和了些。
“去吧，粥好了喊你們。”王秀英頭也沒回地應道。
空間裡的時間與安寧緩緩流淌，暫時隔絕了外界的殘酷。
周承誌和林曉南喝了點粥，陪著兒子天天說了會兒話，心頭的沉重感稍減。
王秀英繼續提著兌了靈泉水的水桶，小心翼翼地澆灌著那片兩天內就綠意盎然的田地，周建國則拿著把小耙子，細致地給過於密集的嫩芽間苗。
他正蹲在一壟小白菜苗前，指尖小心地撥開兩株挨得太近的嫩芽。就在他準備移開更弱的那一棵時，目光掃過旁邊一株格外瘦小、顏色也淡的苗，動作頓了頓。
也說不上具體哪裡不對，就是覺得這棵苗看起來沒什麼勁頭，跟周圍水靈靈的同伴比起來，有點格格不入。
周建國沒太在意，隻當是自己看久了眼花。他像往常一樣，習慣性地伸出手，用指腹很輕地拂了拂那瘦小的葉片，算是某種無意識的安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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