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4章 覺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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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峰攥緊了拳頭，手背青筋暴起，眼底瞬間布滿血絲，那是痛恨和無力交織的紅：“它們敢來，我就跟它們拚了！大不了……大不了……”
“你拚不過的。”趙小虎轉過頭，目光直直地看著父親，打斷了他絕望的狠話。這話說得平靜，甚至有些殘忍的直白，沒有任何修飾。要是擱以前，趙峰可能覺得這孩子又在說喪氣話、頂嘴，或者膽小怕事。但此刻，兒子的眼神裡沒有挑釁，沒有畏懼，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，一種被迫接受現實後的平靜。他在陳述一個事實，一個他們倆都心知肚明、卻不願麵對的事實。
趙峰被這句話徹底擊垮了。那強撐起來的凶狠氣焰像雪人遇到炭火，迅速消融。他肩膀垮了下去，整個人仿佛又蒼老了幾歲，嘴唇哆嗦著，卻發不出聲音。拚不過。是啊，怎麼拚？拿什麼拚？滿腔的悲憤和一把破柴刀，在那些紅了眼的畜生麵前，不值一提。絕望，冰冷的、深不見底的絕望，再次將他淹沒。
他看著兒子，忽然覺得無比陌生，又無比心疼。這孩子，怎麼突然就……這麼明白了？這明白，是用他媽的命換來的啊！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沉默中，趙小虎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、毫無來由的心悸。不是悲傷，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……莫名的焦躁和灼熱感，從小腹丹田的位置隱隱升騰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蠢蠢欲動，被外界的嚴寒和內心的冰冷刺激得蘇醒了。這感覺來得突兀，讓他很不舒服，下意識地皺緊了眉，抬手按住了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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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了？肚子疼？”趙峰立刻注意到他的異樣，暫時從絕望中抽離，擔心地問。
趙小虎搖搖頭，想說什麼，那股灼熱感卻驟然加劇，仿佛有一小團火在他體內被點燃了，並不溫暖，反而帶著一種焚燒般的刺痛和失控感。他臉色一白，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。
“冷……”他牙齒開始打顫，不是因為屋外的寒冷，而是體內那團突如其來的“火”帶來的詭異戰栗，“又熱……不對勁……”他語無倫次，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，手指無意識地摳緊了炕席。
趙峰嚇壞了，以為他是悲傷過度加上凍著了，引發急症。他慌忙起身：“是不是發燒了？別動，爸去弄點熱水，再找找有沒有薑……”
“別！”趙小虎猛地抓住父親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出奇，指尖滾燙。“不是……不是病……”他艱難地喘息著，體內那團火左衝右突，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，一種強烈的、想要釋放什麼的衝動幾乎要衝破他的喉嚨。他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了炕桌中央那盞昏暗的油燈上。
豆大的燈苗，在玻璃罩子裡安靜地燃燒著，散發出微弱的光和熱。
那團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的“火”，仿佛瞬間找到了目標，瘋狂地湧向他的手臂，湧向他抓著父親的那隻手。趙小虎驚恐地瞪大眼睛，想鬆開，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控製！
“嗤——”
一聲輕微的、仿佛油脂滴入火中的聲音。
趙峰隻覺得被兒子抓住的手腕處傳來一陣灼痛，他低頭一看，魂飛魄散！
一點橘紅色的、不穩定的火苗，竟然從趙小虎的指尖竄了出來，隻有指甲蓋大小，卻真實地跳躍著，點燃了他棉襖袖口的一點纖維！
“啊！”趙峰失聲驚叫，猛地抽回手，條件反射地一巴掌拍向兒子袖口那點火苗。火苗瞬間熄滅，隻在棉襖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小洞，冒著細細的青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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