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3章 老班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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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被重重關上，隔絕了徐政委那令人窒息的身影。走廊裡光線昏暗，隻有應急燈散發著幽綠的光。陳鐵山走在前麵，背影挺拔如鬆，腳步卻在轉過拐角時明顯放緩。
“老班長，這邊。”
周建國默默跟上。兩人一前一後，走進了一間簡樸得甚至有些寒酸的辦公室。沒有多餘的裝飾，牆上掛著的不是獎狀，而是詳儘的基地防禦圖和農作物生長周期表。
“坐，別拘束。”陳鐵山指了指一張舊沙發，自己則一屁股坐在對麵的椅子上，目光灼灼地盯著周建國，眼裡的寒冰徹底融化，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感慨，“真沒想到，真沒想到啊……當年那場炮擊，團裡都以為你……”
周建國坐下，從兜裡掏出煙袋鍋子，習慣性地想裝一鍋，卻發現沒煙絲。陳鐵山眼尖，立刻從抽屜裡摸出一包壓得扁扁的劣質香煙，撕開遞過去一根。
“謝了。”周建國接過，點燃，深吸一口，辛辣的煙霧入肺，嗆得他咳了兩聲。
“還是老樣子，抽這麼衝。”陳鐵山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少年時的影子，“當年在連隊，指導員沒收了你多少次煙袋？”
“沒收了八次，我做了九個。”周建國也忍不住勾起嘴角，眼神飄向了遙遠的過去，“第九個是用炮彈殼做的，那指導員就沒轍了。”
兩人相視，哈哈大笑。這一笑，仿佛瞬間拉回了三十年的時光，將剛才辦公室裡的陰霾一掃而空。
笑聲漸歇，陳鐵山臉上的笑容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痛和敬意。
“老班長，當年到底怎麼回事？團裡報的是烈士，撫恤金都發下去了，後來怎麼又……”
周建國吐出一口煙圈，眼神變得悠遠而滄桑。
“那炮彈炸塌了坑道，把我埋了半截。等我醒過來，渾身是血，通訊器也壞了。我在那黑窟窿裡躺了三天，靠著半壺水和幾塊壓縮餅乾活了下來。等我爬出來的時候，陣地已經換了防，大部隊也轉移了。我找不到組織，老家又遭了災，後來隻能帶著秀英和孩子回了祖地。”
“那你……受苦了。”陳鐵山聲音有些啞，他能想象那其中的艱難。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，灌了一大口水，像是要壓下心頭的酸澀，“剛才那個徐強，你別往心裡去。他是上麵派下來的‘監軍’，搞政治的，腦子裡彎彎繞繞多。他覺得你是變數，想把你捏在手心裡才安心。”
周建國搖搖頭，將煙蒂按滅在滿是煙灰的缸子裡。
“我明白。文官看的是利弊，武將看的是情義。你們倆，是道不同。”
陳鐵山苦笑一聲，揉了揉眉心，顯露出幾分疲憊。
“是啊，道不同。我隻想守住這一方淨土，讓活著的人有飯吃，有衣穿。他呢，總想著搞什麼階級劃分，搞什麼資源壟斷。剛才要不是我趕巧去了，他是不是就要把你發配到那種滿變異荊棘的垃圾場去‘勞動改造’了？”
周建國沒說話，隻是看著陳鐵山。
陳鐵山歎了口氣，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誠懇地看著周建國。
“老班長，既然找到了你，就別走了。這基地，有我一口飯吃，就有你一碗粥喝。徐強那邊，你別管，有我在，他動不了你。你那木係異能，留著保命就行，不用非得去種地。咱們……咱們兄弟倆，再守一次家，行嗎？”
他伸出手，那隻布滿老繭和傷疤的手，一如當年在戰壕裡遞過水壺時那樣，充滿了力量和信賴。
周建國看著那隻手，沉默了片刻。他想起了家裡等著消息的兒媳和孫子還有老伴和兒子，想起了這末世裡難得的一方淨土，也想起了眼前這個曾經把後背交給自己的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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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緩緩伸出手，重重地握了上去。
“行。聽你的。”
與此同時，周家。
林曉南牽著天天的小手剛推開家門，王秀英正係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，鍋裡的燉菜滋滋冒著香氣。
“奶奶！我回來啦！”天天甩掉鞋子就要往廚房衝。
“慢點跑！”林曉南笑著換鞋，話音還沒落，敲門聲就急促地響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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