韞玉話音落下，寢殿內有三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，沒有絲毫猶豫，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：
“陛下，臣願……”
“陛下！我可以！”
“臣，萬死不辭！”
艾洛斯、莉爾、赫連鴻，都急切地想要表明心跡。
然而，韞玉卻輕輕抬了抬手，止住了他們未儘的話語。
“先別急著說下去，好好想想我剛才說的話。這不是表忠心的時候，是要真正理解其中的風險——靈魂破碎、意識湮滅的風險。”
她頓了頓，思考著人選的關鍵：“接受疏導者，最好是我熟悉的人。這樣，當我的精神力探入時，對方精神海的本能排斥會降到最低，發生意外的概率也能小一些。所以可以將這個情況告知所有近距離接受過我精神力的蟲。”
這時，她想起之前艾洛斯曾提過關於精神疏導的另一個副作用。
被女王精神力如此深入接觸並撫慰過的蟲族，終其一生，幾乎不可能再對其他人產生配偶層麵的情感聯結。
這對視女王為至高信仰的蟲族而言或許是榮耀，但對個體而言，也意味著某種意義上的獨占與歸屬。
韞玉的取向明確，她隻對男性感興趣。
既然如此，她不願平白耽誤雌蟲的未來。
“還有，”她補充道，目光掃過赫連鴻和莉爾，帶著一絲清晰的劃定，“隻考慮雄蟲吧。”
“陛下？！”赫連鴻猛地抬頭，眼眸中寫滿了錯愕與不甘。
莉爾也瞬間睜大了粉眸，急急道：“陛下！我們也可以！我們不怕烙印，能侍奉陛下已經是最大的榮耀，我們不需要其他配偶！”
她們不怕危險，更不怕所謂的耽誤，隻怕被排除在能為陛下分憂的可能性之外。
韞玉搖了搖頭，語氣溫和卻異常堅定：“我知道你們的心意，也相信你們的勇氣。但這件事，不一樣的。”
她看著她們，眼神清晰而理智，“就算我不將做過疏導的雄蟲納入後宮，也不會有太大心理負擔，這是因為他們沒有吸引我的本事。但對雌蟲而言……我既無意，便不該從一開始就賦予這樣的烙印。這不是榮耀與否的問題，而是……不必要的牽絆。”
她的話說得直接，甚至有些冷酷，卻是基於現實考量的理性劃分。
赫連鴻和莉爾聽懂了，正因為聽懂，才更覺失落與酸楚。
她們抿緊了唇，眼眶微紅，卻不敢再反駁陛下的決定，隻能低低地應了一聲：“……是，陛下。”
艾洛斯在一旁，聽到“隻考慮雄蟲”時，紫眸深處閃過一絲微光。
他麵上依舊清冷，心中卻難免泛起一絲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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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去吧，將我的意思傳達給他們。人選……儘快定下來。”韞玉揮了揮手，閉目靠回軟枕，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痛楚與疲憊。
三人退出寢殿，立刻將女王的決定傳達給了正在線上焦急等待的眾高層。
當聽到“精神疏導或許能緩解陛下痛苦，且陛下自身能控製風險”時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，臉上露出希望的光彩。
然而，緊隨其後的“首次嘗試，被疏導者可能精神崩潰、癡傻或死亡”的警告，卻沒有引發任何恐懼的騷動。
相反——
“我來！陛下！選我！”
“區區風險何足掛齒！能為陛下探路，是我等的榮幸！”
年輕的重臣們幾乎瞬間沸騰，爭先恐後地表態；已有家室的，則隻能搖頭歎息，遺憾自己失去了這份資格。
在蟲族的觀念裡，為女王而死，是最崇高、最光榮的歸宿，畏懼？那是不存在的。
這時，艾洛斯清了清嗓子，補充了女王最後的要求：“陛下有令，首次嘗試，人選僅限雄蟲。”
此言一出，猶如在沸騰的油鍋裡滴入了一滴水，現場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。
年輕的雄蟲們更加激動，而原本也有些躍躍欲試的雌蟲將領們，則露出了和赫連鴻、莉爾相似的失落。
艾洛斯的嘴角勾起一絲轉瞬即逝的弧度。
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線上幾個的影像——蘭瑟、赫連明武，以及塞繆爾和雷哲。
“目前，符合‘陛下熟悉、位高權重、可暫時脫離崗位’條件的年輕雄蟲，”艾洛斯語氣平穩，卻帶著某種無形的排除法，“並不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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