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黃浦江麵上的霧氣就被撕碎了。
那種撕裂聲不是風聲，而是巨大的金屬彈丸劃破空氣的尖嘯。
“嗚——！！！”
聲音沉悶而恐怖，像是一列失控的火車從頭頂碾過。
“轟隆——！！！”
第一發203毫米高爆彈，帶著毀滅一切的動能，狠狠砸在了大世界塔樓的側麵。
磚石崩裂，鋼筋扭曲。那座昔日上海灘的地標性建築，瞬間被削去了一角。巨大的爆炸聲震得周圍幾條街的玻璃全碎了，碎渣子像下雨一樣嘩啦啦往下掉。
地下室裡，灰塵簌簌落下，像是下了一場土雨。
“呸！呸！”李大彪吐掉嘴裡的泥沙，抱著腦袋蹲在牆角，罵罵咧咧，“狗日的小鬼子！這是不過日子了？拿這麼大的炮仗炸咱們？”
陳衛國臉色發白，死死護著懷裡的步話機：“營長神了！幸虧咱們撤下來了！這要是還在樓頂上，這會兒都成灰了！”
秦小寶靠在一根粗大的混凝土承重柱上，手裡拿著一塊壓縮餅乾，嚼得麵無表情。頭頂的轟鳴聲每響一次，這裡的地麵就跟著跳一下，但他就像個沒事人一樣。
他在等。
等鬼子的炮火延伸，等那幾艘軍艦暴露位置。
“洞幺呼叫洞三！觀察哨還活著嗎？”秦小寶按下喉部通話器。
“咳咳……活著！營長，俺在下水道口呢！”偵察班長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，“鬼子的軍艦停在彙山碼頭外麵的江心！一共三艘！領頭的那艘個頭最大，好像是‘妙高’級重巡洋艦！”
“妙高？”秦小寶冷笑一聲。
那可是排水量一萬多噸的大家夥，裝著十門203毫米主炮。怪不得動靜這麼大。
“距離多少？”
“大概……大概兩千五百米！中間隔著幾排房子，但那幫畜生是吊射！根本不看目標，就是瞎炸！”
“兩千五百米……”秦小寶眯起眼睛，在腦海中迅速計算著彈道。
這個距離，對於Pak43反坦克炮來說，那是最佳射程。那種71倍徑的長管炮，初速高達1000米\/秒以上，彈道平直得像把尺子。
“鬼子以為咱們躲在樓裡就不敢露頭？”
秦小寶猛地站起身，把手裡的餅乾渣一拍。
“李大彪！趙子龍！”
“到！”
“把那四門Pak43給我推出去！就在大門口！”秦小寶眼中殺氣騰騰，“把前麵的那堵破牆給我炸了！清出射界！”
“是！”
大世界一樓大廳，原本就被秦小寶下令砸開了一半的牆體，此刻在幾枚定向爆破炸藥的轟鳴聲中徹底倒塌。
煙塵散去，露出了一片開闊的視野。透過層層疊疊的廢墟縫隙，隱約能看到遠處江麵上那幾個龐大的灰色艦影。
四門Pak43反坦克炮，如同四頭潛伏的獵豹，露出了猙獰的獠牙。那根修長得有些誇張的炮管，直指江麵。
“穿甲彈！裝填！”
秦小寶親自操刀一號炮，眼睛貼在蔡司光學瞄準鏡上。
鏡頭裡，那艘正在肆無忌憚傾瀉火力的日軍重巡洋艦，側舷暴露無遺。
鬼子太狂了。他們以為陸軍的重炮都被炸光了，根本沒把岸上的火力放在眼裡，甚至連煙幕都沒放。
“找死。”
秦小寶調整著高低機，十字準星穩穩地套住了那艘軍艦的水線裝甲帶。
Pak43的穿深，在兩千米距離上能擊穿150毫米以上的垂直裝甲。而妙高級重巡洋艦的水線裝甲，最厚處也不過100毫米。
這就是陸地打海麵的優勢——隻要炮夠狠，軍艦就是個大號的鐵皮棺材。
“全炮連注意！”
“目標：江心日軍重巡洋艦！”
“四發齊射！”
“給老子……打沉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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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轟！轟！轟！轟！”
四聲清脆而爆裂的炮響，在大廳內回蕩。
四枚88毫米被帽穿甲彈，瞬間撕裂了空氣。那種極高的初速，讓炮彈在空中幾乎看不見軌跡，隻能看到四道白色的激波一閃而過。
兩點五秒後。
江麵上那艘正在耀武揚威的“妙高”級重巡洋艦，艦體猛地一震。
“當！當！當！噗！”
四發炮彈，全部命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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