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浦江的江風，終於吹散了最後一縷硝煙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楊樹浦鋼鐵廠高爐煙囪裡噴吐出的、帶著濃重工業氣息的煤煙。
這股味道嗆人，卻讓大世界周圍那幾萬名剛剛分到米麵和乾淨水的百姓，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。
秦小寶沒穿那身沾滿血汙的作訓服。
他換上了一套係統秒殺出來的黑色中山裝，料子挺括，剪裁合身。胸前的口袋裡，插著一支從江海關抄來的派克金筆。
他站在大世界塔樓的頂端，手裡沒拿槍，而是拿著一份剛從印刷廠送來的、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《飛虎日報》。
報紙的頭版，不再是血淋淋的戰報。
而是一張巨大的、用無人機航拍的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幾十台巨大的混凝土攪拌車和推土機，正在清理廢墟，鋪設下水道。
標題用鮮紅的大字寫著——《告上海市民書：我們的城市，我們自己建！》
下麵，是飛虎師新成立的“戰時建設委員會”公布的第一批招工令：修路、蓋房、清淤，管吃管住，按日結薪，發的全是能在飛虎銀行兌換大米和肉罐頭的硬通貨——飛虎券。
“軍座，您這招比咱們的炮彈還管用。”
陳衛國站在一旁，手裡拿著個望遠鏡，看著遠處那些自發組織起來、投入到重建工作中的百姓，眼神裡全是敬佩。
“以前南京那幫人也搞過‘新生活運動’，喊破了嗓子也沒人聽。”
“您這倒好，一張報紙，一鍋肉湯，就把這幾十萬人的心給收了。”
秦小-寶把報紙折起來，塞進兜裡。
“老陳，你記住。”
“這世道，老百姓不信口號，隻信能填飽肚子的白麵饅頭。”
“誰讓他們活下去，他們就跟誰賣命。”
秦小寶的目光投向了通往蘇州河對岸的橋頭。
那裡，一支由十幾輛黑色別克轎車和兩卡車憲兵組成的龐大車隊，正被飛虎師的哨卡死死攔住。
車隊最前方，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是林蔚。
這位軍政部次長，身邊還站著幾個穿著西裝、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，看那氣派，分明是南京財政部和中央銀行的要員。
“秦小寶呢？！讓他滾出來見我！”
林蔚揮舞著手裡的公文，對著哨卡上那幾個抱著加蘭德步槍、眼神冷漠的川軍士兵咆哮。
“委座的手諭在此！他這是要抗命嗎？！”
二狗站在哨塔上，挖了挖耳朵，懶洋洋地回了一句：“俺們軍座說了，他在忙著給上海灘的老百姓修廁所，沒空見客。”
“你！”
林蔚氣得臉都紫了。
他堂堂軍政部次長，竟然被一個大頭兵用這種理由搪塞。
就在這時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！！”
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突然從大世界方向傳來。
二十輛塗著黑色啞光漆、車頂架著重機槍的治安巡邏車，像是一群黑色的獵豹，呈扇形包抄過來，直接把林蔚的車隊圍在了中間。
車門推開，幾十名身穿黑色憲兵製服、戴著白色頭盔和墨鏡的飛虎師憲兵跳了下來。
他們手裡拿的不是步槍，而是那種造型怪異的電擊警棍和催淚噴霧。
那種冰冷的、不帶一絲感情的執法氣場，讓那兩卡車的中央軍憲兵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槍。
秦小寶從領頭的指揮車上走了下來。
他踩著油光鋥亮的馬丁靴，一步步走到林蔚麵前。
“林次長，火氣這麼大，是昨晚沒睡好，還是覺得我這上海灘的規矩，不夠硬？”
林蔚看著秦小寶，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飛虎師憲兵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。
“秦軍長，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。”
林蔚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，遞了過去。
“這是委座的親筆手令。”
“中央決定，成立‘淞滬戰區經濟重建委員會’，由財政部孔部長掛帥，統一調度上海的所有金融、物資及稅收。”
“你的飛虎銀行，還有那些繳獲的工廠和碼頭，都必須移交出來，由中央統一管理。”
秦小寶接過文件，連看都沒看一眼，直接遞給了身後的李大彪。
李大彪嘿嘿一笑，當著林蔚的麵，用那文件紙擦了擦MG42機槍槍管上的油汙。
林蔚的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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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次長，你是不是忘了件事？”
秦小寶從兜裡摸出一塊剛秒殺的瑞士懷表，純金的表殼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。
“我這飛虎師上下幾萬張嘴，每天人吃馬嚼，燒油耗電，那都是要花錢的。”
“你一句話就要把我的家底全掏空，那我這幾萬弟兄，喝西北風去？”
秦小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。
“還是說，你們南京那邊，準備把這幾萬人的軍餉、彈藥、夥食，全包了？”
林蔚語塞了。
他知道，以南京現在的財政狀況，養活一個普通的德械師都吃力，更別說飛虎師這種拿坦克當步兵使、拿重炮當機槍掃的吞金巨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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