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州火車站，平日裡熙熙攘攘的站台，此刻布滿了沙袋和鐵絲網。
國民革命軍第36師師長宋希濂，正站在站台的指揮所裡，手裡舉著望遠鏡，神色凝重地盯著東方的鐵路線。
“師座，那個秦小寶……真的會來？”
旁邊的參謀長有些不確定地問道，“咱們可是奉了軍政部的命令，在這兒設卡檢查。他要是敢硬闖，那就是造反啊！”
宋希濂放下望遠鏡，苦笑了一聲。
“造反？”
“人家連鬼子的中將都殺了三個，連軍艦都炸沉了，還在乎咱們這道卡？”
“我聽說，他在真如車站，直接把咱們的一個團長給扇了耳光，連欄杆都是直接撞斷的。”
宋希濂歎了口氣，整理了一下領口的風紀扣。
“傳令下去，弟兄們把槍栓都關了。”
“咱們是來防鬼子的，不是來跟友軍拚命的。”
“隻要他秦小寶是去打鬼子，這路，我給他讓！”
話音剛落，腳下的水泥地突然開始顫抖。
站台上的玻璃窗發出“嗡嗡”的共鳴聲。
遠處，一條黑色的長龍，帶著滾滾濃煙和逼人的殺氣，呼嘯而來。
“來了！”
宋希濂瞳孔一縮。
雖然早有心理準備，但當他親眼看到那列武裝到牙齒的裝甲列車時，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厚重的裝甲板，那門令人窒息的280毫米巨炮，還有車頂上那四聯裝的防空機炮……
這哪裡是火車？
這是把一艘巡洋艦搬到了鐵軌上！
“吱——！！！”
刺耳的刹車聲響起，火花在車輪和鐵軌間飛濺。
裝甲列車穩穩地停在了站台旁。
巨大的炮口，正好對著36師的指揮所，雖然沒有刻意瞄準，但那種無形的威懾力，讓在場的所有中央軍軍官都覺得後背發涼。
車門打開。
秦小寶披著黑色風衣，踩著軍靴，大步走了下來。
他身後，跟著全副武裝的李大彪和一隊身穿外骨骼裝甲的憲兵。
那種黑色的鋼鐵鎧甲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，液壓杆的機械聲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“宋師長。”
秦小寶走到宋希濂麵前，既沒有敬禮，也沒有握手，隻是隨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借你的寶地歇個腳，加點水。”
宋希濂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十幾歲，卻氣場強得嚇人的中將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“秦軍長客氣了。”
宋希濂硬著頭皮說道，“這裡也是黨國的地盤，秦軍長遠道而來，補給是應該的。隻是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那輛列車，又看了看後麵陸續開進站台的坦克部隊。
“軍政部有令，所有過往部隊的物資，需要……”
“需要核查？”
秦小寶打斷了他的話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清單，那是剛才把穀壽夫的前鋒部隊炸爛後的戰果統計。
“宋師長，你看看這個。”
秦小寶把清單拍在宋希濂胸口。
“剛才在正金鎮，我順手把鬼子第6師團的一個聯隊給揚了。”
“用的就是車上的炮彈。”
秦小寶逼近一步，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我現在要去無錫，去常州，去把鬼子的退路給斷了。”
“你如果要核查，可以。”
“但我這車上的炮彈都是上了膛的，萬一走火……”
秦小寶指了指不遠處的蘇州古城牆。
“這幾百年的老城牆，怕是經不住我這一炮。”
宋希濂拿著清單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看到了上麵的數字。擊斃日軍一千餘人，摧毀坦克十輛……
這隻是路過順手打的？
“秦軍長說笑了。”
宋希濂深吸一口氣，立刻換了一副表情，對著身後的副官大吼。
“還愣著乾什麼？！”
“沒聽見秦軍長的話嗎？”
“立刻打開水鶴！給裝甲列車加水！”
“把咱們庫裡的好煤都拉出來！給友軍補給！”
“誰敢阻攔，軍法從事！”
秦小寶笑了。
他拍了拍宋希濂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讓這位黃埔名將齜牙咧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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