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大的陳繼業老先生坐在上首。楚明將近期遭襲的情況、英軍的逼迫、以及虞嘯卿的密電，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祠堂裡一片死寂。
良久，一個寨老顫聲問：“楚師長，真要離開祖地？我們陳家在這住了七代啊……”
“不走，可能就沒有第八代了。”年輕的岩溫突然開口，“帕章寨差點被屠，要不是楚師長救援及時……下次呢？下下次呢？”
“可是南洋那麼遠！”另一個寨老搖頭，“我們這些老骨頭，走得動嗎？死在路上怎麼辦？”
“留在高原就不會死嗎？”一個中年寨老拍案而起，“我兒子前天死在巴東寨！他才二十二歲！要是早知道有今天，我寧可當初就跟虞師長南下！”
爭論激烈。年輕一代多主張遷徙，他們見過外麵世界，知道高原的局限；老一代則眷戀故土，害怕未知的旅途。
陳繼業一直沉默，直到眾人吵累了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楚師長，虞軍長說南洋‘有沃土千裡、海港通達’，可當真？”
“當真。”楚明拿出林懷民帶來的照片，“這是檳城的碼頭，這是開墾的農田，這是華僑子弟的學堂。軍座承諾，隻要願意南下，每人分十畝地，青壯可參軍，孩子可上學。”
照片在寨老手中傳閱。看到那些整齊的營房、肥沃的土地、港口裡密密麻麻的船隻，許多人動搖了。
“路上怎麼走？”陳繼業問出關鍵問題。
“分批走。”楚明早有準備，“老弱婦孺先行，青壯殿後。分三路：陸路走緬馬古道，由軍隊護送。”
“水路沿薩爾溫江南下，龍文章將軍會派船接應；零散小戶發通行證，自行前往，沿途有接應點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軍座已調撥五百精銳增援，加上我部兩萬人，足夠保障遷徙安全。至於糧食……軍座說了，南洋根據地敞開糧倉，餓不著一個鄉親。”
又是長久的沉默。
陳繼業環視眾人，最後目光落在祠堂外，那裡擠滿了聞訊趕來的寨民，男女老少，眼神裡有關切、有恐懼、也有期盼。
“投票吧。”老人緩緩道，“同意遷徙的，舉手。”
一隻，兩隻，十隻……祠堂裡舉起了大半的手。祠堂外，更多人舉起了手，像一片沉默的森林。
陳繼業閉上眼睛，良久，睜開：“既如此……走！”
……
決議已定，但具體實施仍需時間。楚明一邊組織防禦，應對土司襲擾，一邊開始遷徙籌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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