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有什麼名堂?”
“名堂大了。”李初禾蹲下身,用一根小樹枝在地上劃拉起來。
“你看,這裡的腳印分成了三股。”
“一股從正麵,腳印很淺,速度很快,是佯攻,目的是吸引你們的注意力。”
“另外兩股,從村子兩邊的土坡上迂回,腳印深,間距大。”
“說明他們是貓著腰,用戰術動作在快速穿插。”
她站起來,又指向兩側殘破的院牆。
“再看彈孔。”
“左邊這麵牆上的彈孔,大多離地不到半米,而且是從右向左傾斜的。”
“右邊那麵牆上的彈孔,大多在一米以上的高度,是從左向右傾斜的。”
“這說明什麼?”
李初禾不等兩人回答,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。
“說明他們兩翼包抄的戰鬥小組,形成了交叉火力!”
“一組提供火力壓製,打得你們抬不起頭,另一組就趁機向前躍進。”
“等躍進的小組占領了新的射擊位置,又會反過來掩護之前的小組。”
“層層推進,互相掩護,就像兩把鋒利的剪刀,不斷絞殺你們的防禦陣地。”
李初禾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李雲龍和孔捷的心頭。
孔捷的臉色越來越白。
他閉上眼睛,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戰鬥時的慘狀。
戰士們被壓製在掩體後麵,剛一抬頭,子彈就跟長了眼睛一樣飛過來。
他當時隻覺得對方的機槍太猛,卻完全沒想明白。
對方的火力為什麼能覆蓋到每一個角落,毫無死角。
現在,他懂了。
這不是武器的代差。
這是戰術思想上的碾壓!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打法?”孔捷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李初禾看著他,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個全新的名詞。
“特種作戰。”
“執行這種作戰任務的部隊,就叫‘特種部隊’。”
“特種部隊?”李雲龍皺起了眉頭,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詞。
“對。”李初禾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“這種部隊,不追求人數眾多。”
“它的每一個成員,都是從千軍萬馬裡挑出來的兵王。”
“他們精通各種武器,擅長滲透、偽裝、格鬥、爆破。”
“單兵作戰能力,一個能頂十個。”
“而當他們組成一個整體時,那種默契的配合,威力更是幾何倍數的增長。”
“十幾個人,或者幾十個人組成的一支小隊。”
“在特定情況下,可以輕易癱瘓掉我們一個連,甚至一個營。”
“如果運用得當,他們能發揮的作用,甚至堪比一個軍!”
“放屁!”
李雲龍終於忍不住了,他瞪著眼珠子,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李初禾臉上了。
“你這丫頭,越說越玄乎了!”
“幾十個人就堪比一個軍?你當老子這半輩子仗是白打的?”
“他娘的,別說幾十個,就是幾百個精銳。”
“老子一個團的弟兄衝上去,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們淹死!”
李雲龍的反應很激烈。
這完全超出了他的戰爭觀。
在他看來,打仗就是人山人海,就是炮火連天,就是氣勢!
幾十個人能乾嘛?
塞牙縫都不夠!
孔捷雖然被李初禾的分析所震撼,但聽到“堪比一個軍”這種說法,也覺得有些誇張了。
然而,李初禾卻異常平靜。
她沒有爭辯,隻是靜靜地看著李雲龍,問了一個問題。
“爹,我問你,一場戰役,最關鍵的是什麼?”
“那還用問?當然是把敵人消滅掉!”李雲龍想也不想就答道。
“怎麼消滅?”李初禾追問。
“靠指揮官的指揮,靠戰士們的英勇!”
“說對了。”李初禾笑了。
“指揮官。”
她盯著李雲龍的眼睛,語速陡然加快。
“如果,這支幾十人的特種部隊,他們的目標不是攻占你的陣地。”
“不是和你的大部隊硬碰硬呢?”
“如果,他們利用我們防線的漏洞,像一把手術刀一樣,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來。”
“繞過你所有的前沿部隊,直接摸到你的團指揮部。”
“然後,在你正對著地圖,指揮千軍萬馬的時候……”
“‘啪’的一槍。”
李初禾做了一個開槍的手勢。
“把你這個團長給乾掉了。”
“你告訴我,接下來會發生什麼?”
李雲龍臉上的暴怒,瞬間凝固了。
他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一股寒氣,從他的尾巴骨,直衝天靈蓋。
是啊。
會發生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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