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著鋼盔的漆麵。
“這頂鋼盔，經過了亞光處理。”
“亞光處理？”
李雲龍和孔捷對視一眼，滿臉都是問號。
“啥叫亞光處理？”
“簡單來說，就是讓它不反光。”
李初禾解釋道。
“在夜間或者叢林裡，普通鋼盔的漆麵，哪怕有一點月光或者火光。”
“都很容易反光，從而暴露目標。”
“而經過亞光處理的鋼盔，能最大限度地吸收光線，隱蔽性極強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充了一句。
“這種技術，目前隻有德國的普魯士精銳部隊。”
“比如他們的傘兵和山地部隊，才會小範圍裝備。”
此言一出，李雲龍和孔捷齊齊倒吸一口涼氣。
如果說，之前的推斷還隻是基於戰場痕跡的分析。
那麼這頂鋼盔，就是鐵證！
這支小鬼子部隊，就是一支徹頭徹尾的，模仿德軍精銳打造的特種部隊！
他們學的可能隻是個半吊子，很多東西還沒學到家。
可即便隻是個半吊子，對於現階段裝備和戰術都還停留在“小米加步槍”的八路軍來說。
也已經是降維打擊了！
“他娘的！”
李雲龍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，震得塵土簌簌直掉。
“這幫狗娘養的，玩得這麼花！”
“這事兒，必須立刻上報！一個字都不能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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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扭頭看向通訊員。
“給老子記下來！就說這支小鬼子特種部隊，裝備精良，訓練有素。”
“戰術風格模仿普魯士軍隊，極度危險！他們下一個目標，很可能還是總部！”
“提醒總部，必須立刻，馬上！加強所有防衛！尤其是針對‘斬首’的防衛！”
李雲龍的聲音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。
“老子要親自寫這份報告！寫完了，八百裡加急，送到師長手裡！”
……
回到獨立團團部。
整個駐地都彌漫著一股壓抑悲傷的氣氛。
戰士們打掃著戰場，收斂著戰友的遺體，每個人都沉默不語，眼圈通紅。
而當孔捷背著個簡單的行李包袱，從屋裡走出來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。
“團長！”
“團長，你要去哪兒？”
戰士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，把孔捷堵在了院子中央。
一個胳膊上還纏著繃帶的年輕戰士，哭著喊道。
“團長，你不能走啊！”
“俺從當新兵蛋子起，就跟著你了！俺隻認你這個團長！”
“對！團長！我們不讓你走！”
“你要是走了，我們也不乾了！”
“要走一起走！大不了咱們上山當土匪去，也比窩窩囊囊地受這氣強！”
群情激奮。
一句句發自肺腑的挽留，像一把把小錘子，敲在孔捷的心上。
他眼圈也紅了。
帶兵這麼多年，圖的是什麼？
不就是圖手底下的兵，能跟你掏心窩子嗎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，把臉一板。
“都他娘的胡說八道什麼！”
孔捷一聲暴喝，把所有人都鎮住了。
“一個個長能耐了是吧？還想上山當土匪？老子第一個槍斃了你！”
他指著那個說要一起走的戰士，破口大罵。
“你們當兵，是為了打鬼子，是為了保家衛國，是為了讓咱身後的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！”
“不是為了我孔捷一個人！”
“老子打了敗仗，讓那麼多兄弟白白犧牲，按紀律，槍斃都夠了！”
“現在隻是讓老子去後勤喂馬，那是上級對老子的寬容！”
“軍令如山！都聽不明白嗎？”
“誰再敢在這兒胡咧咧，就是動搖軍心！別怪老子不講情麵！”
罵完，他不再看那些眼淚汪和的戰士，猛地一甩手。
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屋子，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門。
院子裡，隻留下一群不知所措，滿心悲涼的漢子。
屋裡。
孔捷靠在門板上，身體順著門板緩緩滑落，最終頹然地坐在了地上。
那股子強撐起來的硬氣，在關上門的瞬間，就泄了個一乾二淨。
他抬起手，看著滿是老繭和傷痕的手掌，視線逐漸模糊。
他想起了犧牲的政委，那個總愛跟他抬杠，卻又總在關鍵時刻支持他的老搭檔。
“老趙啊……”
孔捷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充滿了痛苦和自責。
“我對不起你……對不起犧牲的弟兄們啊……”
一個鐵打的漢子，此刻哭得像個孩子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抹了把臉，從地上爬起來，開始收拾自己那點可憐的行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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