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雲龍！你什麼意思？這是總部下的命令！你是在質疑總部的決定嗎？你想造反啊？”
“師長！您別發火啊！我哪敢啊！”
李雲龍急了，嗓門也大了起來。
“這次的敗仗，真不能全怪老孔！是鬼子太狡猾了！他們來的是特種部隊！”
“德國人的裝備，德國人的戰術！別說他獨立團，就是咱師主力碰上了，也得吃大虧！”
“老孔這個人，您是知道的！從過草地那會兒就跟著咱乾革命，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幾十處！”
“流過的血比咱喝的水都多！”
“不能因為這一次敗仗，就把這麼一個戰功赫赫的功臣，一棍子打死啊！”
“讓他留下！給我當副團長！我李雲龍拿我這顆腦袋擔保！”
他孔捷要是再犯錯，您槍斃他之前，先一槍斃了我！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一個更加沉穩，也更加有壓迫感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是蘇遠。
“李雲龍，你這是在跟組織講條件嗎？”
李雲龍心裡一突，但還是梗著脖子喊道。
“我不是講條件！我是覺得，這麼處理，不公平！是浪費人才！”
“現在到處都缺能打仗的乾部，把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團長派去喂馬。”
“這不是便宜了小鬼子，讓親者痛仇者快嗎？”
“我請求組織，再給他一次機會！讓他戴罪立功！”
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。
屋子裡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孔捷站在一旁，聽著李雲龍為了自己，跟師長、跟總部首長據理力爭，眼眶再一次濕潤了。
他握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裡。
終於，電話那頭，蘇遠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……行。”
“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“命令，孔捷同誌任獨立團副團長，戴罪立功。”
“李雲龍，你給我聽好了！獨立團要是再出任何問題，我拿你們倆是問！”
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李雲龍啪地一下立正敬禮，吼得震天響。
掛了電話，他得意地衝著孔捷一揚下巴。
“搞定！老孔，你這下欠我老李一個天大的人情！”
孔捷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巨大的狂喜和感激衝擊著他的大腦，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。
突然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猛地轉身，從行李包袱裡抽出了那把跟隨他多年的大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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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李！”
孔捷雙眼赤紅，聲音嘶啞。
“你這個情，我孔捷這輩子還不清了！”
他舉起大刀，就要朝著自己的左手小指砍下去！
“我孔捷說話算話！這條命是你給的，這根手指頭……”
“你他娘的瘋了！”
李雲龍眼疾手快，一個箭步衝上去，死死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。
兩人角力，刀鋒在油燈下閃著寒光，距離孔捷的手指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！
“給老子撒手！”
李雲龍用儘全身力氣，一把將大刀奪了過來，扔在地上。
“少給老子來這套江湖習氣！咱們是革命隊伍！是兄弟！”
他瞪著孔捷，吼道。
“要還人情？行啊！給老子留著你的手指頭，多殺幾個鬼子！那就是對我李雲龍最好的報答！”
孔捷再也繃不住了。
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，哇的一聲，蹲在地上，抱頭痛哭。
李雲龍看著他，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楚，他走過去，重重地拍了拍孔捷的肩膀。
“哭個屁！大老爺們兒，丟不丟人！”
“從今天起，咱倆搭班子，把獨立團給老子帶出來！讓小鬼子聽到咱倆的名字，就哆嗦！”
第二天一大早。
“突突突……”
院子外，一陣熟悉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，最後猛地一個急刹車。
李雲龍眉毛一挑，和孔捷對視一眼。
“旅長來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門簾被人一把掀開，吳鐵山裹著一身寒氣，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他臉色鐵青，手裡攥著一頂小鬼子的鋼盔，眼神銳利得能殺人。
“砰！”
吳鐵山二話不說，直接將那頂鋼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！
鋼盔在磚地上翻滾著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孔捷！”
吳鐵山一聲怒吼，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他娘的還有臉站在這兒？！”
孔捷身子一顫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低著頭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老子把獨立團交給你，你就是這麼給老子帶的？”
吳鐵山指著地上的鋼盔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孔捷臉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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